第197章 论道:洞庭湖上红旗烈。(第5/16页)

清浊相生相克,XY染色体也在繁衍中扮演着必不可缺的、决定人类性别的角色,这便是“地之浊气无法被消灭”的根本原因,因为哪怕新生的这条不稳定的Y染色体把自己给退化没了,那还有最初的那条稳定的、不至于变得暴力和智障的Y染色体存在;只要XY染色体还存在,那么性别这个概念也就永远存在,消失的只是现在的Y染色体代表的“不稳定因素”而已。

不仅如此,新生的Y染色体,因着伴随一系列突变,而天生自带各种不稳定因素,比如暴力倾向,比如随着时间的发展会逐渐丢失活跃基因……这样的种种变动固然会引发一系列的事故,但也不是没有好事。那就是,它们自带的争斗性,就足以加快这个种群的自我灭亡了;而且它们越是繁殖,就越会加快丢失基因的频率,被驯服、被净化的速度也就更快,达成天下大同、世界和平的终极目标也指日可待。

战争终将对和平低头,不完整的终究要为完整的让路。用暴力取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能够在力量之外施以仁慈与稳定,才是“王道”的真谛。

这一系列的研究和结论,哪怕放在现代,在某些刻板守旧的学者眼中,都会被斥为大逆不道、异想天开,浑不顾基因组研究所给出的,基于分子和基因的基础上的科学成果;可如果放在人人对她言听计从、笃信不疑的现在,又没人能听得懂,因为现在不管是那一界,其生产力水平和科学水平都没进展到能观测基因和遗传物质的程度,她便是详细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但即便不能详细说出口,她一旦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份力量,就实打实地落在她身上了。

——她在明白了“正十七边形就存在于那里”之后,不必动手做图和绘画,也能掌握了个中奥妙,明白了这份道理,连带着日后讲课的时候,只有“会不会具体讲作图方法”的区别,而没有“能不能讲明白”的区别。

于是,就在秦姝点出“心”的重要性、点出“道”相存而不相同、点出“阴阳并存”的根源之后,浩瀚的天道威势,便在三人的周身悄然降临了。

除去秦姝之外,谁也没能察觉它是什么时候到来的,也没人能注意到它到底覆盖了怎样的范围。

然而等到连力量最微末的娜迦都反应了过来“天道正在注视着我们”的这一点后,三人方圆数百里的范围,都已经静默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了。

之前柳毅进京赶考失败,折返回来,在途中遇到龙女娜迦的时候,就已经是暮春了;更罔论后来,秦姝还跟着娜迦一起蹭了一个多月的课学习雷法——你先别管学没学成,就说这时间消没消耗掉,那是自然消耗掉了的,哪怕是北极紫微大帝考试不及格,天道也不会把时间倒转回去让她补课重修——因此,眼下已是初夏时节了。

蛙鸣蝉噪不绝于耳,骄阳当空,烈日炎炎,本来就格外让人心浮气躁;若处在眼下这种,没有一星半点儿树荫遮蔽的地方,便更是叫人口干舌燥,汗出如泉涌。

即便娜迦是龙族,按理来说,应该不受酷暑寒冬侵扰,但在这种环境下,原本也多多少少会受点影响,不说别的,这光秃秃、灰沉沉的山脉,上面半点亮眼的花草树木也没有,看着就闹心——

原本。

等她反应过来,原本不可观测、不可捉摸、只在三界的命运发生重大变动时,才会降临的天道,已经不知何时悄然无息地降临在了她们身边之后,三人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样了。

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已经萌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草芽,放眼望去,尽是葱茏的、勃勃的生机。在这一个多月来,被她们击碎的山石间,不知何时,已长满了歪脖子松树;浓绿的苔藓依附在石头边缘,更远处的悬崖峭壁上,也攀援上了无数爬山虎。

不知名的野花盛开得满山遍野都是,在更加阴暗潮湿一点的树下,甚至还能看见几朵圆润饱满的蘑菇。浓郁的水汽与草木清香一并传来,对置身其中的三人无声无息却存在感极强地宣告,此地已然从生机断绝变得欣欣向荣。

然而娜迦见了这满目的绿意,却并没有“终于在夏天里有个能喘气和乘凉的地方了”的舒适感,而是感觉到了一种更深、更宏大、更莫名的东西,正在无声无息覆压下来的,最极致的恐惧:

四季的节令怎么会紊乱?原本应该在初春才能萌发出来的新芽,为何会在夏天才出现?

即便是神仙,想要做到这种“颠覆时令”之事,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绝对不可能做得这么无声无息,那么,这一系列异况究竟从何而生?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人为的,也并非哪个路过此地的好心神仙,打算让她们仨学习的场所变得更舒适宜人,施以援手的成果,而是这个世界的意志降临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