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论道:洞庭湖上红旗烈。(第7/16页)
——北极紫微大帝第一辩,说的是“道”。
她话音刚落,原本重重包裹在三人周围的天道,便仿佛被触及了什么么最核心的力量与秘密似的,再也不能维持住这种骇人的威势了,当即便溃散出第一波余韵。
原本生着葱茏绿意的山石在这股无形却强劲的冲击下,当即便碎为齑粉;甚至都不用此处的土地另行插手管理,便将荒芜不毛的山地化作百亩良田。
之前被秦姝用天雷打平的山头上,一路击穿地底泉脉而出现的泉眼,也与这新生的肥沃土地连接在了一起。
从这口新生的泉眼中,涌动出来的泉水甚至隐隐带着甜意,凡是这汪清泉所流淌过的地方,原本油润得甚至都有些攥不动的黑土,便在这泉水浸润之下,变得方便开垦了起来,即便是七岁的孩童,都能扶犁下地,耕种开荒。
可想而知,不久之后,就会有凡人拖家带口来此地开荒居住,连带着所持诵供奉的,都是北极紫微大帝的尊名,因为这是她在此地讲经说法、感召天道,带来的生机残余。
这便是天道的力量,这便是“生机”的威能。
此时此刻,它不再以官职、加封、法相和衣饰等种种“肉眼可见”的形态降临,因为此时秦姝带来的改变,她所触及的东西,已经远非“神职”这一可以被理解之物,而是这个世界的根基,是道法的根源,是天道的本质,于是天道自然也要用最本质的方式来响应她。
秦姝耐心等第一波天道余威散去,又继续对终于整理好了表情的娜迦和钱塘君继续道:
“但不管大家行走在哪条路上,想要为自己挣个立足之地出来的‘心’,都是一样的。蝼蚁尚且知道偷生,花草树木尚且知道向阳,所以大家只要没走什么歪路,那想给自己挣个前程,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万法归一,殊途同归,化外之地有句话说得更加形象直白,叫‘条条大路通罗马’,意思就是说,只要顺着这些道路往前走,那么不管走的是哪一条,最后都能通往他们的国都。”
“可你想要走下去,能站在终点见到曙光,也总得不迷路、不放弃、能坚持到底啊。”
——北极紫微大帝第二讲,讲的是“心”。
这也是娜迦学艺成功的精髓所在。因为她想给自己报仇,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惩罚那些曾经欺凌过她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半点人间时兴的那套“温良谦恭让”的道德楷模的模样都没有。
可谁能说“温良谦恭让”就是对的,谁能说“他打了你的右脸,你就要把左脸也一起伸过去让他打”的这种做法是对的?感化的道理没有错,但也得看这人值不值,能不能说通。
但话又说回来,在一件事情能够和平解决的时候,要出于怎样的考虑,才能让双方放弃议和,直接开战?都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到底是要经由战争求得和平、“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还是要割地求和,忍辱负重,保一时平安,好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以待后来?
娜迦不至于为这些问题犹豫,因为她遇到的事情很小,只是家事而已,因此她处理这件事的手段也很简单粗暴直接:谁打我,我有样学样打回去就是;如果单纯打回去不能震慑对面,那就把对面全都赶尽杀绝、斩草除根,顺便还能起到警示作用呢,新的《天界大典》上不也是这么说的?
由此可见,从这第二番关于“心”的讲学里,受益最深的,不是娜迦,而是钱塘君:
只要前者的父母不死,娜迦就无法继承洞庭湖,但钱塘君已经自立门户了。他掌管的钱塘有着威力相当惊人的潮汐,即便千百年后,在生产力更加发达,有了钢筋水泥的堤坝、雷达、探照灯和搜救艇的现代,年年依然有人死于钱塘江潮。
这些人的死亡,甚至还和古代那些“因为要出风头赚赏钱,不得不强行下水”的弄潮儿不同,不少人都是在旁边看潮的时候,被这自然的威势、咆哮的浪头给猛地卷下去的,救都救不回来,自古至今都尸骨无存。
可以说,在《柳毅传》的原作里,如果硬要说这位嫉恶如仇的钱塘君有什么缺陷的话,就是他曾经一怒之下,发了九年洪水,后来又因为和天兵天将闹别扭,而淹没了五座大山的“黑历史”;还有后来,在得知了洞庭龙女被泾川龙王一家子苛待的惨事后,当即暴起,“所杀几何?六十万。伤稼乎?八百里”的战绩了。
所以在秦姝心底,这家伙其实一直是个不定期爆发的火药桶,可以说钱塘君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沉稳可靠,在秦姝的面前半点用也没有,这才是真的“媚眼抛给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