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论道:洞庭湖上红旗烈。(第8/16页)
别看现在他表现得似乎十分可控,也没什么不良的行径,但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吧?
而且如果钱塘江潮能够变得更加可控,更加安全,日后在这个地区,开发潮汐能发电、水上运动项目拓展、生态旅游和传统文化发扬继承等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让这里的工作人员要面临的风险,更小一些?
很显然,她的努力取得了成效。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定,已经散去了不少的天道威压,又悄然卸去泰半。
只不过这一次的溃散,和之前那种“击碎一切碾压一切”的伟力不同。如果说首次散开的天道之威,有着山岳般威猛的力量,那么这第二次散开的,便如江水般柔韧绵延,滔滔不绝。
金石兵戈,固然锋利,但从屋檐边上滴下来的水珠,从人们的脚边缓缓流淌过的小溪,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微小,却持久;细弱,却不间断。假以时日,水滴石穿,铁杵成针,又有什么做不成的呢?
于是,当这第二波天道之威,以轻柔飘渺,却不容忽视不容拒绝的态度,飘散至钱塘江上的时候,连带着那边正在蓄力的浪头都被强行按压了下去,更罔论正在此地,听秦姝讲经传道的钱塘君了。
他的灵台一瞬通明,与此同时,原本因着“我和帝君之间的差距是不是有些大”而生的浮躁,还有刚刚被迫直面了最本质的天道而觉恐惧的内心,已然被这陡然涌入的清泉荡涤得干干净净,不染半丝尘埃杂念。
汤汤江流,泛泛行舟;潮波汨起,回复万里。①
在钱塘君的心境得以安定的那一瞬,他原本应该有的,会怒急攻心,一念之下就造成数十万人伤亡的命运,也就此与他切割开来,一并被命运的洪流卷走,送往“不复存在”的废纸堆里的,还有那受灾的百姓、被淹的田地、摧毁的庄稼。
从此,钱塘江潮即使依然年年震响如雷鸣,依然年年都有“须臾海门走匹练,白虹蜿蜿吐长线”的奇景,依然有“钱塘江上,潮头如雪”的美谈与盛名,可再也不至于因此,便要每年都葬送无数百姓于其中。
而这一波天道威势所造成的影响,甚至远非于此。
因为它扩散开来的时候,只是把“最终目标”定在了钱塘江那边而已,并不意味着对沿途经过的,有着同样危险隐患的地区完全坐视不理;再加上此时此刻,坐在秦姝面前的,是娜迦和钱塘君两人:
后者是钱塘地区毫无疑问的掌权者,所以,北极紫微大帝讲经说法,潜移默化地驯化了他的心性的时候,能够把暴烈得仿佛脱笼野马一样的钱塘江潮给安抚下来,也很正常;那么没有理由,半点不影响到洞庭湖啊,毕竟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洞庭地区水域的接班人。
只是钱塘君受益最深而已,并不代表以娜迦为代表的洞庭一脉这边,就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而且,钱塘江那边,有着相当明显的水患,并不代表洞庭湖这边就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八百里洞庭,何等风光,何等广阔,这么大的水域,就真的半点问题都不会出吗?更罔论洞庭湖的前身“云梦泽”原本可万万不止这么大,只不过随着时间的发展,人类活动加剧,附近植被被破坏,这才导致泥沙淤积,云梦泽消亡,荆江河床不断抬高。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地理课过得去的现代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什么事。而秦姝作为从小到大都格外品行优良的好学生,自然也不例外地提前知道了这个答案:
夭寿了!洞庭湖要发洪水了!!
已经有“河床抬高,大量承接汛期的长江来水”这个因素在前面,再叠加上眼下“仪凤三年”的唐朝时间段,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洞庭湖地区水患频发的状况,只会加剧,不会减轻:
毕竟是小冰河期刚刚过去的唐朝,气温逐渐回升,农作物开始增产,原本不少甚至都开垦不动的北方冻土,都化作了值得一种的良田;那么,地势平坦又邻近水源,甚至还因为水文因素而格外肥沃的洞庭湖周边,岂有不被开垦之理?
时间一久,“围湖造田”的情况愈发严重,周遭的植被也被破坏得更加惨烈,洞庭湖作为湖泊的蓄水防洪的能力也年复一年大不如前。
可长江年年都有汛期,自然的威力从来不会因为普普通通的人类活动而停下脚步。于是,洞庭湖每年,都要经受那么几次“接收的水量远远超过蓄水能力”而生的洪涝灾害;洪水一过去,被淹没过的土地就要颗粒无收,为了应付来年的税收,就要开垦更多的田地;但开垦的田地越多,洞庭湖的蓄水能力就越差,直接导致日后的洪涝灾害就会爆发得更加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