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4页)

她正是因为太了解,所以才会在风头过去再出来,只是出来后得知的却是雪聆身死的消息。

听人说雪聆不知道得罪谁,被人杀了。

她前几日才怜悯雪聆是孤女,为其收敛尸身,结果今日便看见了雪聆,她还以为是雪聆有什么活着时的愿望不曾满足。

“不愧是一家人。”柳翠蝴以为她和自己一样,笑着低叹:“你都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我家这混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雪聆垂下眼,按着手腕上的红线金珠子。

柳翠蝴了解自己的儿子,饶钟的确没有想与人拼命,他没有将这些当成荣藏王所为,以为是辜行止而来京城找她。

饶钟将她视作最后的亲人,最后却落下了悬崖尸骨都找不到。

“婶娘。”

柳翠蝴正想着儿,忽然听她唤一声,朝她看去。

雪聆张了张口最终没说出来,只偏头问:“云儿怎样了?”

柳翠蝴因银子扬起喜悦的眉眼落下,叹息:“还能怎样,还在荣藏王那儿,可能此生无望回来了。”

雪聆蹙眉:“如此强抢民女,就无人能管吗?”

柳翠蝴道:“不认命又能怎样,难道我还能去状告王爷吗?我们说到底也只是个平头百姓,他们杀我们就如牛马般,点钱都不值,你看,前不久荣藏王私夺百姓土地要修建别苑,朝廷知道了拿他怎么做的?还不是把地还回来,再赔些于他们而言毛毛雨的钱,他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谁管得了哦。”

她如何不心疼自己的女子,可她丧了夫,儿子不争气,女儿被抢走,她一介农妇实在无能为力。

“我也不敢去闹,只要云儿还活得好好便成。”柳翠蝴认命了。

底层百姓连牛马都不如,雪聆深谙其中道理。

她也帮不了柳翠蝴,留在此处陪她说了会话才归家。

归家后,她坐在院子里双手托腮,两眼发呆地望着不远处的那根,这几年只发了一次绿芽的枯树。

柳翠蝴没死,没有因为她招惹了辜行止而被害死,辜行止没骗他,他根本就不在意柳翠蝴的生死。

但饶钟呢?

雪聆想不通自己都已经从辜行止身边离开了,此刻还在想此事,脑子宛如揉成一团理不清的线团。

她失神想着,没发现身后的窗户被指尖顶开一角,一只眼黏落在她坐在院中的身影上。

盯着,柔情的,像是初生的稚体透明膜,将她湿腻腻地裹在眼珠里。

冷风扫起,雪聆后背生寒,瞳仁在眼眶里往旁后转,身子不敢动。

直到发现身后传来的窗牗咯吱声,雪聆才惊觉后背一身冷汗。

只是冷风吹落了撑杆,没有人在偷窥她,那种怪异的阴森才得以落下。

雪聆起身走到窗前,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撑杆,重新支起窗牗转身去厨房烧水做饭。

而她若是在刚才将窗子打开一些,多心探头往里瞧上一眼,便会与容貌俊美的青年赤裸对视。

没看见。

他仰头靠在墙上,呼吸轻缓泄出与期待交织遗憾。

雪聆怕冷,用完饭在院中待了会,眼见天色不早就回房休息了。

屋内仍旧很香。

雪聆跪在榻上,仰头嗅闻挂在床头的铜铃,脸颊泛起薄粉,眼尾也湿润了些。

好香。

铜铃里的血什么时候才会被闻完啊,闻完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热泪盈眶得闻得痴迷,好半晌才晕乎乎地倒在茵褥上,裹着被褥闭眼睡下。

黑暗与暗含清香的温暖侵蚀般地爬上她的身子,沉沉的,凌乱地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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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近日总是觉得家中很怪,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黏在她的身上,尤其是夜里她有种鬼压身的错觉。

她以为自己是因为生病了,特地去了李大夫的医馆。

李大夫一直以为她死了,先是被吓得一惊,随后回过神。

雪聆和他解释一番,又抓了几副安神的药才往家中赶。

因为今日要下雨所以天黑沉得吓人,再不快些回去,恐怕等下就快要下暴雨了。

当她匆忙回到家,再次推开院门,整个人却怔愣在原地。

直到黑压压的天空飘下几滴冰凉的雨,她被冻清醒后吓得往后连退数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院中躺着的青年。

好似一下与记忆重叠。

青年衣袍干净地躺在院中,长发乌衣,冷美俊逸,宛如上苍的馈赠,正昏迷不醒地闭眼晕着。

看见辜行止的瞬间,雪聆第一反应是跑。

她折身跑了好远,忽然站在田埂上,转头看着远处敞开的大门。

为何要跑,她无论跑去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到她啊。

她根本就跑不过他的。

大雨疯狂砸落在她的眼睫上,微妙的想法跃然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