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因为暂时不知道去什么地方, 她便走到哪算到哪儿,一路走了几日,她将身上一些小佩戴的首饰低价典当, 其余的金银都藏在身上, 只是手腕上戴的金镯子实在取不下来就任其戴着, 反正素日用袖子挡着不让别人发现。

莫约走了几日,她总算找到个隐蔽的小镇, 打算暂且落脚在这里。

进镇上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黑市买了块路引,又用路引上的身份赁居一室一院一厨的小院子住下。

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 她还囤了许多吃食, 够她一年不外出都不会饿死。

雪聆如此在此处住下了,只要停下来克制不住想起辜行止就会发抖,所以她给自己找了好多事。

第一日仔细打扫房子。

第二日把里里外外都插上尖锐的树干防止别人翻墙进屋。

第三日, 她收拾出许多书出来晒。

第四日……

她忙忙碌碌的无事找事做, 待到再次想起辜行止不受控的发抖好些,她才慢慢的探头往门外看。

小镇实在太偏远了, 雪聆每日试探着往外面走一点点, 素日不与旁人接触,别人都当她是怪人也不主动与她接触。

如此又慢悠悠过了一两个月, 大雪停了小镇像雪窟, 瓦檐上全是白皑皑的雪, 雪聆开始往外走。

其实她不愿意出门的, 但她一定要出去打听辜行止的动向。

因身处在底层普通百姓的位置, 雪聆每次打听看似自己努力几辈子都碰不上衣袂的北定侯,没人觉得奇怪,反而会跟着她一起说得热火朝天。

熟悉的平凡感有种回归沧海一粟的不起眼,雪聆感到异常满足, 同时更让她满足的乃无意打听到北定侯在回封地之际,刚出京城遇上了不长眼的陆匪截道,幸得林州巡抚及时赶到,现在北定侯由朝廷派下的军队护着回了晋阳。

而辜行止身为北定侯,无宣召不得出封地,也就是说他回晋阳与她没有干系了。

雪聆初听见此消息,险些高兴得蹦起来,因着听故事的人多,她竭力地咬着食指指节按压欣喜。

出了听书阁,她在外面狠狠逛了一整日。

从街头至街尾,欣喜下买了许多东西,但没敢在外面逗留多久就急急往家中赶。

刚才只顾着高兴,她忘了辜行止上次也是听说回京了,结果却在倴城等着她,退一万步来想,就算辜行止回晋阳封地,再回来找她也没人阻止得了他,他一手遮天啊。

险些因此而忘了警惕,雪聆回家后忐忑得不行,夜里睡都睡不下,生怕睁开眼会看见辜行止趴在她床边,含笑多情地盯着她,说他找到她了。

雪聆夜夜难寐,因此自己吓病了自己。

她躺在榻上病得实在无法了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出去看病。

看病时,大夫在与人讲话,期间提及了荣藏王在倴城占有百姓土地欲私自建造别苑被朝廷发现,小皇帝虽然没有责罚荣藏王,却责令他将百姓土地还回去,并且赔偿侵占土地的百姓一大笔银子。

雪聆听后不禁想到了住了二十几年的家,现在不仅没有被推倒,回去还能得到一笔赔偿。

她恍惚中有些心动,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看完病,拿药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头闻了闻药包。

“姑娘怎么了?药都是药效最好的新药,非陈年旧药,不会有霉旧味道。”大夫笑吟吟的。

雪聆抬头笑了下:“没,我就是觉得好闻。”

大夫没把她话放在心上,又去替别人诊脉,雪聆从药房出来,站在街上还是忍不住低头嗅了嗅药包。

味道好奇怪,虽然有药涩味压盖,她还是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雪聆以为里面掺了忍冬没在继续嗅,提回去在炉子里熬药。

熬药的时辰很久,她无所事坐在木杌上翻着书看,看了会就忍不住抬头四处打量。

不知是否因她可能在辜行止身边呆习惯了,近日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黏而痴迷的目光令她想起有段时间,也就是秦素娥的那段时日,辜行止看似没有在院中,实则她知道一直在门外,在窗外。

他会从缝隙里窥视她,覆耳在墙上听她的一举一动,明明看见她在干什么,说了什么,却佯装不知情从外面进来,一字一句地问她和秦素娥今日聊了什么。

她记事普通,总是无法完整说出之前说过的话,他却能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雪聆那时就觉得他太恐怖了,比鬼还要阴森。

幸好这种日子现在已经结束了。

雪聆喝完药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洒在地上的白灰,上面确实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说明无人进过她的院子。

可能是错觉,她刚逃走那几日也总不敢闭眼,想到辜行止无论心中多平静身子都还是会无意识发抖,总觉得他就在周围跟着她,后面慢慢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