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直接咽了不知名的东西。
一夜睡得不似心中多想的冷, 雪聆当做是修缮了漏风漏雨之处,所以才没像之前那样冷。
她懒懒地起身,脚下轻飘飘地游在妆案前, 抬起手挽发。
目光无意掠过铜镜, 骤然定下。
雪聆松开挽发的手, 双手端起镜子,仔细打量嘴唇。
又红又肿。
她抬手拭了拭, 发现是真的,并非错觉。
怎么回事?
莫不是她许久没回倴城, 昨日在外面买了六个曾经吃不起的蟹肉包子, 一口气全吃了,不适而今日生出了敏症?
雪聆见嘴唇是真的红肿了,放下铜镜打算一会出去时敷点消肿的药。
因刚回来, 雪聆还没去婶娘家, 一是不敢去,二是她自回来那日便花钱让人去饶钟掉落的悬崖找他尸骨, 那些人还没有回来。
今日她在家中犹豫许久, 最终还是换了身轻便短褐,沿着曾经每年都会走上一次的小路, 去了婶娘家。
两户隔得不算太远, 莫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雪聆停在院门前, 心中想了许多, 才鼓起勇气抬手推门。
孰料里面也刚好在开门, 她的手就这样贴在了一张熟悉的脸上。
“呃……”雪聆看着。
柳翠蝴也盯着。
双双皆怔了神,没想到会看见对方。
尤其是雪聆的眼睛慢慢睁大,瞬间抽回手转身就跑。
鬼!
“鬼啊——”
身后也传来熟悉的尖叫。
雪聆刚跑没几步,听见声音又想到什么, 转过头正欲说她是来为她们收敛尸骨的,柳翠蝴也似乎想到什么,转过身看着她。
两人面面相觑。
接着雪聆看见柳翠蝴三叩九拜地作揖求菩萨,比她还吓得不清,嘴里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来缠着她。
雪聆闻言愣住,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柳翠蝴是活生生的人没有死。
“婶娘。”她唤了声。
柳翠蝴被吓得往后倒退数步,差点就倒在地上,雪聆及时将人拉住。
活人的温度,柳翠蝴也反应过来眼前的雪聆不是鬼魂,而是活人。
“你……没死?”柳翠蝴惊讶。
雪聆看着她眼神复杂:“说来话长。”
两人进屋长话短说。
雪聆告诉柳翠蝴她没死,只是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刚归家。
柳翠蝴上下打量她,见她气色比之之前显然好很多,一看便是这段时日在外面过得极好。
“你这小女娘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仇家截道,杀害抛尸荒郊野外了呢,前几日还花钱为你立了个衣冠冢,你到倒好,细皮嫩肉地回来了。”
柳翠蝴想到白花的那些钱,心中似刀在绞,“你回头可得要将我花的钱还给我。”
雪聆点头应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柳翠蝴一见银子便两眼发亮,没等雪聆说给她,急急接过来放在牙齿用力一咬。
“是真的银子!雪丫头,你这是上哪儿得的银子?”
雪聆:“这段时日在外面做活儿赚的。”
“你也是有出息的。”她脸笑得皱纹折起:“不像我家那混小子,不知道去了哪躲着,早知道还不如让人带个话,让他去找你了。”
柳翠蝴似乎并不知道饶钟死了,就像是饶钟和她说柳翠蝴死了一样。
雪聆听出来后问:“婶娘,你们是发生了什么?我听人说,你和云儿不是死了吗?”
此话是饶钟当时与她说的,他声泪俱下并非作伪,说是辜行止杀了人。
无人会拿生死来说玩笑,甚至饶钟打算日后与她相依为命的情意也不是假的,所以她真信了。
可现在柳翠蝴好生生活在眼前。
柳翠蝴没看见她眼底的踌躇,揣着银子回她:“假死的,就是你出嫁那天,我与云儿送你出门不久,家里来一群军爷,无端要抓走我家云儿,我哪儿敌得过,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儿被抓,在去报官的路上听见人说,不远处停着一辆空荡荡花轿,正是你出嫁的那一辆。”
雪聆闻言问:“后来呢?”
“后来啊,我心忖不对,赶紧去了衙门报官,机缘巧合下得知原来抓走云儿的竟然是荣藏王,是钟儿之前抢了荣藏女人的什么东西,得罪了王爷,我感觉此事不对便先藏了起来,怕那什么王爷再来寻仇,让人去传我一家人都死了。”
柳翠蝴说完缘由,雪聆默了默,道:“婶娘不怕饶钟真当你死了,去寻此人报仇吗?”
柳翠蝴自己的养的儿,自然是了解他的脾性,瞥她一眼道:“我家钟儿也个聪明的,听说我死了便知道是荣藏王寻仇,躲得远远的,而且他贪生怕死得很,又有自知之明,连荣藏王的面都见不到,再说他是我们饶家最后的血脉,他再混账也不会去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