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3页)
他一直在看她啊,看她与街坊邻里交谈,看她和商贩、官府……凡是与她讲话之人,皆笑得明媚,为何独见他时是恐惧?
不应该的。
“为何?”他闭目轻问。
雪聆眼中只有已快翻出眼白的饶钟,“快松啊,饶钟……辜行止,你快松开手。”
她哭破了音,辜行止抬眸凝视她脸上的慌张。
雪聆的眼睫长长的,一闪一闪如沾着金灿熹微的蝉翼,黑眉细细的,嘴唇深红,眼睑下的肌肤浮着的几颗小雀斑,也因脸色苍白而灵动着。
雪聆……好美。
他沉迷在近距离凝视她的恍惚中,浓郁的情绪让瞳仁空出无光的黑,喉结轻滚在衣襟下,无端生出几分想吃人的病态。
雪聆转眼见他入迷的神态,顾不得脸上是否会露出过度的讨好和求饶。
“辜行止,逃跑没与你说是我不对,我们现在好好说会话,你先放开他,此事与他无关的,你要罚就惩罚我一人,都是我的错,当初不应该起恶毒的心,那样对待你,求求你放了他吧。”
若不是还在他怀中,她都差点要跪下去求饶了,膝盖不值钱,命却值钱啊。
可无论她如何说,他依旧不松手。
雪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会看快断气的饶钟,一会又看辜行止,眼忙不过来时恨不得分成两身。
许是她的求饶生效,辜行止松了。
长久窒息的饶钟从墙上滑在地,歪着头昏了过去。
雪聆想要过去看看他如何了,辜行止双手抱着她整个身子压来,隔着衣物咬在她肩上的那道伤疤上。
“辜、辜行止。”她不适地别过头,察觉他的手从衣摆伸进来,冰凉的皮质手衣贴在她的腰窝,完全揽着后背将她近是折般压在怀中。
“为何要走?”他问,薄唇张合,抿住了薄薄的夏衣,气息缠绵得听不出在生气,似只是情人见的窃窃私语。
“你想要什么是我没给的,为何要与旁人私奔?”
“为何要抛弃我?”
“为何?”
他不停问她,一句接着一句,像是山谷里的回音盘旋进她的心脏,往下重重一压就喘不过气了。
雪聆双手紧攥住他的手臂,嘴唇泛白地抖着:“我是想家了,想回倴城,所以才想偷偷回去看看,可路上我想到倴城的家已经没了,所以……所以才想来这里,饶钟、饶钟我是来这里后才遇见他的,刚和他见面没几日……”
她想让他消点气,可谎言落在他的耳里不停地旋,聒噪的蝉鸣也撕心裂肺地在树上嘶吼,一声比一声凄惨,仿佛要叫得嗓子破裂,血脉贲裂。
好吵,太吵了。
没一句是真话。
按在雪聆后腰的手往上移,辜行止从后面握住她的脖子,抬起还在解释的唇,问:“是我待你不好吗?”
雪聆不敢动:“你待我很好。”
“既然我待你好,那为何会留一具尸体,就没想过再回来?”他垂着眼帘的黑睫影子拉得很长,问得温柔:“一点没想过,我找不到你会不会陪你一起死?”
雪聆牙齿颤着道:“我……我怕你不同意,所以留一具尸体让你安心些。”
“那你看我安心了吗?”他慢慢转过她的脸,望向她的眼尾湿柔,额上的圆月玉衬得似面如冠玉的狐狸。
雪聆险些失神在他魅人的容貌上,回神后赶紧点点头:“安心。”
辜行止轻笑,潋滟的水色从眼中绽开,齿关松开吐出柔情:“骗子,我不安心,从你离开后,我一日不得安宁,总担心你会不会遇见危险,会不会看上别人,会不会又是抛弃我为了嫁别人,所以找到你后,见到你和那些人毫无防备地笑,逐个去查与你接触的那些人是不是坏人,好在不是才让我放心来见你,可夜里在你床前看了许久,你倒是很安心,片刻都未曾想起过我。”
雪聆心一惊,以为他才来,竟然没发现他一直在身边。
她不知所措,明明她出城的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到底是哪错了?
她不应该被辜行止找到的,明明就换了身份。
是她变卖首饰泄露的?可卖金换钱时也眼看着那些人融了才离开的。
不,是饶钟办的假路引出错了?
不对,不对,他应该早就知道她要跑,所以假装放走她,然后再打破她的希望。
不对,还是不对,到底是哪不对啊?!
雪聆焦急得拼命冷静,可无法做到像辜行止那般明明天生薄情,却总是装得有包容世间一切温柔。
不管他是如何找到的,雪聆只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了。
她不再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摊开了说:“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可以赎罪。”
“赎罪?”辜行止不解,丈量她脸上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