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雪聆快被他气死了, 松开他拧红的耳朵,跺脚就往外面气呼呼地跑。
“你走了就别回来了。”饶钟气急了这样说。
雪聆忽然停下,回头看他:“那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扭身就走, 一点也不听饶钟在后面唤她。
现在已是傍晚, 雪聆出来后没地方去, 就在不远处找了个角落蹲下。
她心里有点难受,因为无法不去想, 也无法不去后悔,如果她没和辜行止相识, 他也不会牵连饶钟, 甚至是……婶娘她们。
她怎么不知道?饶钟改变如此大的,毫无怨言地吃苦耐劳,从不主动在她面前提及婶娘她们, 每次在她问时都会不经意避开, 还有他此前说因为断指就杀来京城找辜行止,可她知道饶钟以前再如何混账, 也不可能为断指连家中的人也都不管。
他那次哭着说以为她死了, 是以为她没活着,以为除非除他以外家中无人了。
如果不是见她还活着, 他现在不可能会来京城, 现在饶钟还说是想要她吃好、穿好, 才去做那种危险的事。
她……她不知道怎么办啊。
雪聆难过又茫然地仰头, 望着赴城上空璀璨的绛河, 心里空的。
饶钟找到她时,她还在仰头看星星,安静坐在黑暗里像是墙角长出的枯草。
他站了会,抬脚朝她走去, 蹲在她身边认错:“我错了,我不去就是,可书院不好开,要过很多文书,我、我也不能确定能不能为人师,我怕有负你对我的期望。”
他害怕惹雪聆不高兴说散了的话,他没地方去啊,就只有她了。
“雪聆,好姐姐,我错了,你理下我。”他牵着她的衣摆晃来晃去。
雪聆终于转头看他,摸了摸他的耳朵,问:“刚才痛不痛?”
他点头又赶紧摇头:“不痛,是我不听话,下次再犯浑,你还这样教训我。”
雪聆被逗笑了,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飞尘:“行了,我们回去吧,这里入夜后好冷啊。”
饶钟福至心灵,脱下出来匆忙穿的外裳裹着她:“那我们快点回去。”
雪聆走了几步,又和他说:“那不能去了,知道吗?”
饶钟点头:“嗯,不去了。”
雪聆满意,又道:“明天我去给你买身衣袍,然后再花钱找人去官府过文书报备,你好好当夫子教书育人,以后婶娘她们过来了,她们看着也高兴。”
他犹豫。
雪聆眉头一蹙,他便同意了。
雪聆心情好转,她不可能让饶钟去做危险的事,打算用身上的钱去开书院也是想让他沉稳些,日后才好成家立业,她毕竟不能永远跟着他。
两人小吵后比以往更亲密,不过饶钟只有在惹她生气时才乖乖叫姐,拖着声儿百转千回地求饶,大多时候还是咋咋呼呼叫她雪聆。
雪聆改不过来就算了。
因为雪聆不准许他再去悬崖修缮道观,饶钟没去成,被她拉着一起去街上买衣袍。
饶钟只带了三套衣裳,其中一套在干活时还磨坏了,连得体的袍子都没有。
他面红耳赤地站在成衣店里,看着雪聆拿起袍子往身上比划,那店小二瞅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看什么看,她是我姐。”
在被看了第三眼后,他忍不住捏拳头凶人。
雪聆抬手一巴掌拍在肩上:“闭嘴,去试试能不能穿。”
“哦。”饶钟拿起袍子往里面去换衣。
等出来时,正好看见雪聆与人杀价。
饶钟见她争得面红耳赤,想上前掺和,余光忽然扫到窗外。
在人来人往中,他似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可再仔细看又什么也没有。
雪聆杀到满意的价位,走过来见他站在窗边问:“看什么?”
饶钟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雪聆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见,便和他说现在要去看地段。
饶钟跟着她出了成衣铺。
雪聆在前面讲话,他没听进去多少,频频往后面看。
“你到底在看什么?”雪聆忍不住问他。
饶钟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看热不热闹,快走吧,早点看完,我们好做准备。”
提及雪聆如今最在乎的事,她也不再问别的,兴致勃勃与他说着以后。
饶钟认真听,期间还回过一次头,除了人来人往的陌生人,什么也没有。
或许真是他看错了。
最后他安慰自己。
两人开书院这件事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文书审批复杂不说,还要招收学生、推广书院、购买书籍,前前后后有无数事要忙,雪聆现在每日都累得回房便躺下睡了。
饶钟年轻精力旺盛,跑前跑后回来还有精力背书,重新拾起读书时的刻苦。
在等文书审批下来的时间,饶钟没日没夜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