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饶钟今天要去采购纸墨, 所以醒得早,正坐在床边系衣带,蓦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朝屋内徐徐行来。
以为是的雪聆, 他整个人一激灵, 急忙拉紧腰带, 转头开口责备来人:“雪聆,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 我还在穿衣呢。”
他埋怨着,看见来人时却呆住了。
来人并非是雪聆, 而是不应该在此处的……辜行止。
青年头戴蓝白红月玉簪, 身着暗扣结璎褒衣大袖,腰系着碧玉鞓带,红日月玉佩结婴穗子长垂, 一身的神仙仪, 雁鹤骨,立在陈设简约的房中郎艳独绝, 世无其二。
他目光柔而凉地看着站在屋内的饶钟, 甚有礼地问:“她是你强行带走的对吗?”
饶钟受容貌惊了瞬间,当即反应过来原来之前不是看错了, 转身手脚慌乱地打算翻窗逃跑。
辜行止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饶钟从窗外狼狈翻出来才发现院门大敞, 而外面全都是人, 独立小院此处被围绕得水泄不通。
他再回头, 看见而从屋内走出的青年一步步朝他走来。
饶钟想跑, 可偏偏脚像扎根在了院中,眼睁睁看着他停在面前,用一种轻视的模样打量自己。
看着青年眼中透出的轻慢,饶钟的理智几近被刺穿。
他想起来那日, 以为是被放过,归家后却看见家中狼藉,外面皆传家中的爹娘与云儿被一群士兵带走杀死,除了辜行止再也没有得罪的权贵了。
他立下衣冠冢后杀上京城,原是想要与辜行止同归于尽的,若不是雪聆还活着,早就去杀辜行止了,没想到他还等安顿好雪聆,再去找回京城,辜行止先主动出现。
灭府之仇让他恨红了眼,冲动上头,欲和眼前的人拼命。
可饶钟却连他的衣袂都没碰上,被人猛地掐住按在墙上。
“放开我……”饶钟后背贴在墙上,脖子仿佛要被冰凉的手捏断了,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呻吟,双手不停扒拉掐住脖子的手也无济于事,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
辜行止依旧在认真打量饶钟的脸,不知在找什么。
饶钟有种头盖骨和胸膛都被他掀出来翻找的惊悚。
压下害怕,饶钟咬牙切齿:“滥杀无辜的恶鬼,你们这些恶人,杀人就该偿命,我迟早要杀了你报灭府之仇。”
他喋喋不休地骂着,辜行止置若罔闻,挑着他的脸往左右转动,越看眼间的恹意越浓。
饶钟骂得正欢,冷不丁听见他问。
“怎么和她生得一点也不像,不是姐弟吗?”
饶钟一噎,知道他话中意指的雪聆。
想到雪聆,饶钟心里猛跳,急急避开:“你将雪聆怎么了!”
话音一落,他被掐住了喉。
“她不是你叫的。”辜行止阴郁地垂下眼,恨意扑面倾轧,窒息在喉。
曾经雪聆从不许他叫她的名字,却能在旁人口中自然吐出。
五指收拢,饶钟察觉他杀意浓郁,可又挣脱不开,脸憋红成肝色。
“放开,你将雪聆怎么了。”
他脸色涨红,用力挣扎。
屋内的雪聆从屋外响起讲话声时便醒了。
两人讲话的声音很轻,雪聆没听清在讲什么,隐约听见饶钟在骂人,以为他又犯浑在外面得罪人,连忙起身穿了衣裳便匆匆拉开门出去。
“饶钟你……”
雪聆看清外面的场景,口中的话顿在喉咙,一如前不久的饶钟,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青年,双手还维持着拉开门的姿势,脸上微愠与错愕交织。
院中掐得人脸色青紫的辜行止转头看向雪聆,唇角噙上几分笑意,如往常那般温声问:“醒了,可是吵到你了,我该让他轻声些的。”
他语气自然,仿若只是随手在路上折了枯枝,没想到细微的声响竟会惊醒她,眉眼间萦绕淡淡懊恼,温言细语地安抚她。
如此贴心,雪聆眼珠却僵落在他手中苦苦挣扎的饶钟身上,遂在慢慢落回辜行止含笑的脸上,脑中空白的镇定后嘴唇开始不受控地哆嗦。
她许是还在梦中,不然为何会看见辜行止掐着饶钟……
见她许久不言,辜行止眼中浮起不解,虎口用力握紧,柔腔放轻:“为何见到我不高兴?”
雪聆听见饶钟痛苦的喘息,匆忙跑出去想要救下饶钟。
刚靠近就被辜行止一把单手圈在怀中。
他低头埋在她的颈发中贪婪地闻着,分离的痛苦在此刻得到了缓解,近乎满足。
雪聆眼看着饶钟被掐得只剩半口气,急急拍着他的手:“松开,辜行止,你快松手,他要死了。”
她急得快要哭了,而脸贴在她肌肤上的辜行止毫无松手之意,疯狂闻她时呼吸紊乱地问:“为何不高兴,这几日你明明见谁都笑,为何独见我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