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4页)

褚堰将手臂放下:“有劳你了,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找辆车。”

“这么晚了,还下着雪,应当不好找。”安明珠道,心里想着,要是走回府里还有一段路,没有斗篷御寒不行。

而且褚堰有伤,再给他冻着恶化了。

“既如此,便就等等,”褚堰又道,“武嘉平应当会找过来,我留了记号给他。”

安明珠点头,指着靠墙支着的一张木榻:“也好,你先过去休息下。”

那是一张单人榻,供她平时休憩用。冬天冷,罗掌柜特意铺上一张柔软的绒毯。

接着,她又走去墙角边,想把炭盆点上。房中没有热乎气儿,实在是太冷。

她蹲下,嘴里吹出一口气,手里的火折子便燃了,然后便凑近木炭,想要点上。

可是并不顺利,那木炭就是不燃。因为平时都是碧芷做这些,她实在是不会,也没想到这么难。

不由就小小叹了声:“怎么弄啊?”

“我来吧。”头顶上落下一道声音。

安明珠仰脸,发现褚堰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

他在她身旁蹲下,将一把废纸屑送进炭盆,又用铁夹子轻轻在上面压了两块炭,虚虚的并不压实。

“先要引火,然后才将炭点上。”他解释着,从她手里拿走火折子,点了纸屑。

火苗升腾而起,在炭盆中跳跃着,而支起的两块炭也被引着点上。

安明珠双手凑近炭盆,烤着火:“难怪我点不上。”

褚堰将火折子熄掉,脸一侧,看见女子嘴角软软的笑:“有些事太直接反而艰难,借些旁力便有意想不到的容易。”

“这样吗?”安明珠看着火焰,想起他与张庸的对话,他其实本就想借着修画师,来引出后面的人。

那么,他是不是故意将事情做成很棘手的样子,其实他根本就很有把握,故意为之?

想到这儿,她又记起祖父的话,说她拿捏不住褚堰,又想将二房庶女送进褚府……

蓦的,她脑中闪过什么,随即眼睛跟着瞪圆。

所以,其实真正拿捏不住褚堰的人,是祖父。而她和二房庶女,就是所谓的旁力。

而旁力,不过就是用来牺牲的。

“明娘?”

耳边似乎有谁叫她,她木木转头看去。

是褚堰,他还在她身旁,眉间皱着……

下一刻,他抓上她的手,她回神。

“会烫到手。”他道。

安明珠看去炭盆,果然见着里面的炭都已燃透,冒着通红的光。

她抽回手,然后站起来:“我烧些水,咱们洗洗手。”

说着,便走了出去。

出来后,她深吸一气,想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抛掉。

不管是安家的事,还是褚家的事,她都不想再管。既然祖父已然当她是弃子,她便顺势为之,后面与褚堰和离,从此,谁跟谁斗,谁输谁赢,都不关她的事。

再回去的时候,她提了把水壶,然后栽在炭盆上方的铁架上。

水热了,手洗干净了,甚至头发也打理了整齐,还是没等来武嘉平。

安明珠手臂支着桌面,打了个哈欠。

对面,褚堰找了本书看,气定神闲,像是晚间的那场打杀与他无关。

“是什么书?”她强打精神,找话说。

褚堰将书封对着她:“前朝的《顾子略》,没想到在你这里。”

“嗯。”安明珠没看过这本书,但一听书名便是那种枯燥无趣的,干脆闭嘴不再问。

说起来,这些无趣的书,有时比那些名画更贵,原本、孤本更甚。

虽然这里全是些纸张书籍,却真真比黄金都贵重。如此一想,她手里的资产还真不少,可以说一世无忧了。

褚堰见对面人不再说话,偶尔抬眼看她。发现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小巧的下颌一点一点的,根本就是扛不住睡意了。

果然,她双臂抱着往桌面上一搁,便将头枕上,睡了过去。

安明珠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子一轻,用什么东西硌着后颈,她不舒适的动了动……

褚堰身形一僵,站在原地不再动,低头便见她嘴角动了动,但是并没有醒过来。

他是见她趴在桌上,才想将人抱去窄榻上的。而她后颈下,枕着的就是他有伤的小臂。

好在她并没多点儿分量,两步便送去了榻上。

仔细将人放平,拉了绒毯给她盖上。好似能感觉到那份柔软,她当即身形一侧,双腿勾起,脑袋往绒毯里缩。嘴角柔软的弧度,代表着她此刻的舒适。

她面朝外,神情恬静,只是嘴角似乎轻轻动了动,可能是梦里在说话。

褚堰想起自己在她面前举刀时,她居然喊了爹。

“应该很害怕吧?”他小声说着,而后回去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