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明珠面上不变, 自然的将目光移开。

接着,就像前面一样,从这个人面前走过,去看下一个人。然而心里已经抑制不住狂跳, 她找出来了, 可不能现在惊动他。

夜晚, 下雪,混乱的场面,以防他再逃脱。

才迈出去两步, 忽的,她的手快速扬起, 朝着方才那人洒出一把粉末。

“啊!”

“明娘!”

一声惨叫和一声呼唤交织在一起。

就在别的人还未反应上来发生了什么, 褚堰已经往前跑去, 一把拉上妻子的手, 直接护至身后。

而面前的胡人正痛苦的捂着眼睛,身体左冲右撞,脚下没稳住, 重重摔到地上。

四下的人一下子散开, 场面开始混乱。

“都别动!”褚堰大吼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而官差们很快行动起来,上去几个人将地上的男人给摁住。其余的,暂时赶到一旁。

如今, 商队再没人嚷嚷的放行,真等官差们亮了刀, 心里也是害怕的。尤其是被摁在地上的那个,就在出发前还一起喝过酒,这厢就被捆了个结实。

空气中还飘着些许粉末, 让眼睛很是不适。

褚堰回头看了眼,女子正安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给的那把伞。

“你没事吧?”他皱着眉。

安明珠摇头,看着地上的男人:“大人要找的应该就是他。”

褚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既是将人找出,合该先告知他,居然自己出手对付,就没想到对方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咳咳。”他轻咳两声,喉咙和鼻子亦开始不舒服。

“是不是觉得辛辣?”安明珠这才收回视线,看面前男人。

褚堰眼睛蹙眉:“确实如此。”

下一瞬,女子的手拽上他的袖子:“往后站开些。”

褚堰看她,她的力气实在微乎其微,然后便顺着这点儿力气,跟她往后站开了一些。

“你用的是什么?”他想起她扬出去的那把粉末,后面那人就痛苦的捂眼。他只是沾了丁点儿,就已经觉得不适,可见兜脸撒上一把,会有多难受。

安明珠抿下唇,呼气平复着心中的紧张:“是番椒粉。”

“番椒?”褚堰了然。

番椒来自西域,果子呈尖角状,又红又亮,在不少人家当做盆栽欣赏。不过,听说西域人是用来做调料食用的。

安明珠点头,抬起自己的手,五指伸开着,柔嫩的指肚上还残留着红色的粉末:“适才我买了一包番椒粉,因为觉得颜色好看,想回去试试能不能做颜料。”

“颜料?”褚堰鼻间仍是痒痒的,声音略有些变。

安明珠没想在颜料这个事儿上继续探讨,道:“给他用清水洗洗,会好受些。”

褚堰看去那地上男人,声音发冷:“不必,这么冷的天让他用水,再冻伤眼睛,忍一忍吧。”

安明珠一怔,看着那辣得一脸泪的男人,心想着番椒粉哪那么容易忍过去?所以,褚堰是故意的?

她不太打听他的事,可是多少能听到一些。说是在案子上,他对犯人的审讯可谓凶残,重刑实在是家常便饭,不过效果很好,少有犯人能抗得过他的刑。

当然,另一种说法是,他屈打成招,残害忠良……

“冤枉啊!不知草民犯了什么罪,被你们抓起来!”男人在那里嚎着喊冤。

商队一起的也跟着道:“无凭无据的抓人,大渝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外邦商人的?传出去,还有谁敢来你朝行商?”

其实,不论是胡族商人还是在场官差,都不明白安明珠为何认定这个男人是嫌犯?她也就是在一排人之前走过,根本就不问话。

褚堰也在看她:“怎么看出是他?”

与旁人的怀疑不一样,他是对过程感兴趣。这段时日的相处,他能看出她不是一个瞎胡闹的人。

安明珠也不急,等着气息平复下来,而后往前两步:“是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男人仰起的脸好生精彩,红一块白一块的,一双眼睛闭着根本睁不开。

所有人看着路中央的小娘子,她生得纤细单薄,一张脸儿柔嫩白净。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女,会帮官差找出嫌犯?怎么看,都不靠谱。

别的耽误人家商人启程,还给大渝的名声抹黑。

褚堰也知道这个道理,要是安明珠弄错了,这件事势必被人捅到官家那儿去。其实仔细盘算一下,若这样,他不会有多大影响,无非就是纵容妻子,简单领个处罚。

真正影响的是安贤。

安明珠是安贤的孙女儿,今晚这一出儿,一来她在案子现场胡闹,二来她这般插手案子,不免让人联想到中书令……

雪大了,女子身姿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