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4/6页)
在桑青镇一个关扑盛行的地方,有事没事拿着几文钱就扑,没扑到算自己倒霉,扑中了就是赢头彩,任何跟关扑相关的都有人愿意来试一试。
他们不管这叫赌,他们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说尽力一搏而已。
这每一个人入场交的十文钱,也将成为桑树口地盘筹集的本金,倒赔一百文的钱则由林秀水出。
噱头很大,当日引得百来人参与,都从自家找出各种破烂的物件,走在街上,让人以为是哪地乞丐团伙趁着秋收过来讨要东西了。
还各自交流下自己拿的东西,抱着破罐子看着拿本破书的,啧啧两声,“就拿这东西去啊。”
男的反唇相讥,“少瞧不起人,比烂我也是很在行的,你知道我在家里能找到这么破烂的书有多不容易吗?”
有大姐心酸地说:“吵吵啥嘞,我才不容易呢,我找来找去,家里最烂的东西是我家。”
“想开点吧姐,至少人还不坏。”
一路闹闹嚷嚷到了桑树口,远远看见红绸招展,见到一群人围着,纷纷挤了进去。
此时热闹才刚起个头,第一位上来的是个女子,她说自己带了把梳子,众人有些嘘声,等看到她拿出来的牛角梳后,又慢慢不再言语。
时下更盛行木梳,耕牛宰杀不多,一把牛角梳反而更贵,做的人也不多,补这种梳子的手艺人其实很少,而且这把梳子还断成好几截。
“怎么,能不能补?”那女子挑眉道。
桑树口缝补团立即有道女声出来应战,“当然能补!”
此人是接梳儿李喜,她虽然才二十五,可从小做这种接梳儿的活,算算都有十八年了,不说牛角梳,银梳、木梳、竹梳也补过上千把。
不过接梳儿太过寻常,她并不出名罢了,不如她卖梳子来得有名气。
那女子有些不相信,“真的能补?”
李喜摆出自己的工具,在边上的木桌上坐下来,拿过断掉的牛角梳拼凑成原本的模样,才抬起头来说:“怎么不行,我给你粘到原本原样,打磨到看不出断痕,等你觉得满意再给钱。”
“啊,嗯,哦——,”女子支支吾吾地说,最后认输道,“好吧,你补吧。”
李喜一笑置之,有条不紊地拿出修补工具,还说道:“娘子下次不管是梳子,篦子,刷子,刷牙子、抿子坏了,都能上我这来修,放宽心,只要三四文罢了。”
“下一位!”
“我我我,到我了,”一个小个子男的蹿到前面来,朝着大家作揖,“各位献丑了。”
“害,这是比坏大会,不看丑不丑,看烂不烂,”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要拿出来的东西是一杆秤!”
那小个子男举着这把秤义愤填膺道:“天底下没有什么比这杆秤更坏的了!前天我在三家园秤团茶,那老头子非说是三两,我左想右想不对劲,拿回来一秤!才二两三,足足少了我七钱。”
“你们给我评评理,看看这秤是不是坏了!知道缺一两缺福,缺二两又缺福又缺禄,缺三两是又缺福禄寿,就给我缺德!!”
他实在太愤怒了,口水直喷,缝补团众人都一片沉默,而底下的人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给他看吗?”补书的秀才偷偷问林秀水。
林秀水还是预料少了,她低下头笑了笑,而后一本正经道:“看,怎么能不看,都瞧瞧是不是最坏的东西。”
“良心坏了,可就难补了。”
她喃喃自语,“不过我是不会出钱的。”
一伙人借了五把秤,拿了一堆重的或是轻的,帮忙称重,事实上,也确实如男子所言,这把秤是缺斤少两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又蹦又跳,一把夺过秤,“死老头,还我的钱来!”
一阵风似地跑出人群外去。
“那么,下一个?”
随着报幕的喊完,下一个出场的是个老婆婆,抱着一个盖着蓝布的东西,她张口就道:“你们还是直接给我一百文罢了。”
“肯定补不出来。”
“我老婆子从不说笑。”
众人并不相信,起哄道:“拿出来瞧瞧!!”
老婆婆笑笑,掀开罩在外面的蓝布罩子,里面是个破了一块的琉璃壶。
琉璃壶要价不算贵,几百文上下,很粗糙也不晶莹剔透,还是时下装小鱼用的。
但是——
在场大大小小算起来总共涉及四五十个行当,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琉璃匠太少见了,而且琉璃坏了几乎难以补全。
张阿金拿出一把小梳子梳头发,自言自语道:“真是输给她们瞧了。”
“确实输了,”林秀水大方承认,“阿婆你说得没错,我们补不出来。”
而后还给人家十文,给一吊用麻绳穿好的百文铜钱,让老婆婆数一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