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成亲之后和成亲之前,对于林秀水来说,并没有太多区别。
之前磨合感情,之后磨合情事和感情,循序渐进。
不过大冷天的,陈九川非要搂着她睡,林秀水真的忍不了。第二天起来后,她揉揉胳膊,怒气冲冲道:“下次别抱着我睡,害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全是被她抽过的丝线,牢牢把她捆绑成一个茧,喘不过气。
陈九川正推门屋外进来,被骂一点心里不稀奇,记得他前天被骂,是因为他压到了林秀水的头发。
“我有罪,”陈九川当即承认,“不过鉴于我认罪态度良好,可以判我减罪三等。”
林秀水气笑了,“判你罪加一等。”
陈九川从梳妆桌上找到一把桃木梳,其实林秀水睡不好,早上起床脾气就不好,这时候只要给她梳头就好了。
“不过你肯定做梦没梦到我,不然也不至于是个噩梦,”陈九川收起水蓝床帐后,给林秀水边梳头边说。
林秀水哼一声,“就是梦到你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
“那我可真是坏透了,做梦还要缠着你。”
听到这话,林秀水忽然笑出了声,她又问:“什么时辰了?”
陈九川收起梳子,站起身来说:“刚过辰时,别急。”
林秀水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她捂住自己的脸,“不想出门,也不想去收拾烂摊子。”
自从前一阵子碰见胡搅蛮缠,做完衣裳不满意,不给钱还要上衙门告她的人,闹了好几天,结果因为诉状写得太无理被衙门彻底驳回,再闹坐牢才彻底消停。
昨天傍晚大老远运来的醒骨纱,被她发现根本不是用纯丝和蕉骨织成的,而是丝、蕉混着藕丝,还漏小洞,偏偏卖布的还死不承认,退回去要付来回船费,船费就抵一半布钱了,一直扯皮,还需要去跟定下的顾客解释,赔礼道歉,再重新定一批。
本来倒春寒,阴冷的天她就不喜欢,碰上这些事,更加剧了不愿出门的情绪。
陈九川没有说那就不出门,而是弯腰伸手拉她坐起来,“外面下雪了。”
“眼下都二月多了,还下雪,你骗鬼呢,”林秀水嘴上这么说,还是顺势握住他的手起身,下床披上外衣。
“真的,”陈九川牵她的手到西边窗前,打开窗户,屋外有白茫茫的光影,林秀水没看清时还有些许惊奇,等她看清后,把脸埋进绿格子风帽里,一侧的脸颊全是笑意。
什么雪,只不过是两人去年在墙角种下的花开了,白得像雪。
墙上铺满了绿枝条,一条枝上开千花,花小得跟豆一样,又白,像一丛丛雪堆在上面。林秀水从窗户里探出头去,种下后她便没照管过,此时连花名都有些记不清。
此时才想起来,这叫雪柳。
陈九川右手揽过她,左手伸手够到一朵花枝,上面的白花东一朵西一朵开着,他的脸挨着林秀水的脑袋说:“摘下来给你簪花。”
“这还有个名字叫殊胜。”
枯木逢春,事之超绝而稀有者称为殊胜。
陈九川又贫嘴,“簪上去,保管遇到什么人,都能打胜仗。”
林秀水手肘捶了他一记,她从不打人的好吗?
陈九川捂着胸口,“是吗?怎么,我不是人吗?你打我一点都不心疼。”
“你终于承认了,你不是人,”林秀水哈哈大笑。
耍闹过后,林秀水又看向窗户,花枝繁盛,是个明亮的春天。
陈九川给她簪花,“这会儿要出门吗?”
“走吧,”林秀水拿起镜子照了照,挽上陈九川的手,“去王家食店吃碗丁香馄饨。”
“中午我要跟李娘子吃个饭,晚上小春娥约我,我们两个逛夜市去,你自己凑合点吃吧。”
陈九川哦了声,继而道:“行,反正我会洗干净等你的。”
林秀水微笑,“再说这种话,我的巴掌也等着你。”
“可以,来吧。”
“边上去。”
吃完早食后,陈九川送林秀水到水记门口,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他才离开。
金裁缝啧了声,“新婚的滋味啊。”
林秀水今天心情不错,倒没反驳,干劲十足,开始处理一堆烂摊子,先严词拒绝,把这批醒骨纱退回去,再上门赔礼,跟定下这批衣裳的李娘子吃饭,重新选定今年的样衣和布料。
下午接到临安来的信件,杜卉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林秀水扯了张梅花笺写了几行字,大致意思是等镇里的事情办完再说。
还接到衣行的行会通知,以及商量、处理办事不严采买布匹的,从早忙到晚,等完全办完,小春娥都等她好一阵了。
“久等了,吃什么去,”林秀水整理完桌上的账铺,跨过门槛朝小春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