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4/6页)
她深吸了口气:“七出之条我并未触犯,三不去的条陈我是符合的,更何况夫人难道忘了三年前是如何求着我尽快嫁入裴家的?夫人这般背信弃义,不怕旁人背后戳二郎的脊梁骨吗?!”
裴夫人被她讽刺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冷笑:“你嫁进裴家多年无所出,又屡次顶撞婆母,不敬长辈,我肯留你至今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了!你嫁入裴家的时候身上分文,我怕你离家后无所依靠,还特意为你预备了金银珠玉,你竟还不知足!”
她越说越破防,厉声道:“少夫人疯了!来人,把她捆起来,堵住嘴,送到山间的清净庵里去!”
清净庵是关押犯错女眷的地方,进去的再没有出来过,而且它地方隐蔽,在几里开外有专门接引的地方,把女眷交到接引人手里便不知去向了,长安城里知道它具体位置的也没几个。
在这后宅,想让一个女眷悄无声息地消失,实在有太多法子了。
沈惊棠眼见情势不好,起身便要往外跑,裴夫人身后几个健妇一拥而上,堵嘴的堵嘴,捆人的捆人,不由分说把她塞进了早就备好的一辆马车。
等到沈惊棠被打发出去,裴夫人才转身绕到内寝,从床下拖出一只匣子。
她取出钥匙打开匣子,就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四封书信,看落款都是裴苍玉寄来的——这些日子沈惊棠被拘束在宫里,他寄来的这些信便都落到了裴夫人手里。
她取出来仔细翻了翻,喃喃道:“二郎,你别怪娘心狠,公主和亲归来,有功于社稷,她若铁了心要嫁你,裴家上下没有一个能拦得住的,若真闹起来,沈氏怕也只会被灌下一杯毒酒,我送她去庙里,好歹还能保她一条性命,大不了等你日后官位高了,权势再大些,你再接她出来,让她安度余生罢了。”
这一个月裴苍玉的书信就没断过,只是裴夫人心里有鬼,既不敢让沈惊棠看见这些书信,也不敢贸然回信,便这么一直拖着,直到裴苍玉的口气越来越急躁,字里行间掩不住的担忧,要不是皇令压着,他只怕早已按捺不住动身折返了。
裴夫人眼见瞒不住,便擅自做主,找人模仿了沈惊棠的字迹,给他快马加鞭送过去,最起码安抚到他接来青阳公主。
她打的是快刀斩乱麻的主意,先把沈惊棠弄走,等到裴苍玉回来再告诉他沈惊棠染了时疫,已经去了,到时候大局已定,裴苍玉就算不信也没办法,等圣旨下来,他也只有乖乖迎娶公主的份儿。
害人性命的事儿裴夫人没胆子做,至于要不要告诉他沈惊棠还活着,那就等日后再看了。
裴夫人把这些书信又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取出火折子,一把火把书信全部烧成了灰。
做完这些之后,她转头问绿韵:“观里都打点妥当了吗?”
绿韵点点头:“您放心,都打过招呼了,今日就能把夫人...沈氏送进去。”
裴夫人点点头,所剩无几的良心终于发挥了点作用:“对了,你把那一匣子财物一并送去观里,让她们多少照顾沈氏一些,不令她吃太多苦头,只安心吃斋修道便是。”她想了想,又自我安慰般叮嘱了句:“过些年我们还是要接她出来的。”
她心里暗暗埋怨,好歹婆媳一场,要不是沈惊棠执意不肯收钱离开长安,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的!
绿韵心里暗暗嗤笑,面上却恭敬地应了个是。
......
沈惊棠被捆的像一条虫子似的,手脚都动不了,她在马车里翻滚了几遭,发现挣脱不能之后,她立马停止了无用功,她脑袋一甩一甩的,终于把鬓发间那只打磨锋利的银钗甩了下来,然后又四肢用力,挪到合适的位置,一点点把银钗攥进手里,又用银钗一点点割着捆住她的麻绳。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从安稳到颠簸,应该是到了郊外,沈惊棠半刻不敢耽搁,一边细细地切着麻绳,一边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防止弄出动静被人觉察。
马车又颠簸了会儿才停下,这时候天色已然黯淡下来,绿韵在马车外道:“...这人就交给几位师父了。”
方才裴夫人让她把那一盒子财物交给观里的人,谁料她这会儿居然半个字没提钱的事儿,只是笑着道:“我们夫人说了,请几位师父务必好好招待她,万不能让她再出来祸害人。”
一把粗犷的女音谄媚地笑:“姑娘放心,进了咱们这里就没有能出来的,咱们就是干这个的。”她扬声喝道:“带走,务必在子时之前赶回去!”
马车又再次滚滚向前。
沈惊棠听完这两边人的对话,一颗心彻底凉了下去,心里既痛恨裴夫人歹毒,又拿不定裴苍玉是否知道此事,难道这是他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