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6页)
霍闻野和圣上关系不睦是路人皆知,但通过这件事儿,沈惊棠隐约觉察到,这两人的关系可能比大家想象得还要恶劣一些,甚至可能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有圣上坐镇,只要她在裴府里待得住,想来霍闻野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她把这主意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门儿,禁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不顾霍闻野叮嘱她要安分守己的话,他前脚刚走,沈惊棠后脚就捧着刚抄好的经书去见陈皇后,她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娘娘祈福所用的经书臣妇已经抄撰完毕,还望娘娘允准臣妇归家。”
陈皇后掩唇咳了几声,故意不答反问:“怎么?少尹夫人在宫里待的不好吗?还是宫人服侍得不周全?”
沈惊棠垂着头,语调恭顺:“娘娘待臣妇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少尹离家已有一个多月,家中宗祠祭祀之期将至,夫君离家前将此事交托给臣妇,臣妇不敢怠慢,还请娘娘允准臣妇归家准备。”
陈皇后轻飘飘一句话否了:“祭祀之事有裴夫人管着,少尹夫人只管在宫里安心抄经便是。”
沈惊棠再次叩首:“这便是臣妇要和娘娘说得第二件事了,婆母病弱,只怕不能主持祭祀,而且臣妇心里也时时记挂着婆母身子,宗祠祭祀为的是礼法,侍奉婆母为的是孝道,臣妇惶恐,实在不能再宫中待下去了。”
她一顿,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若娘娘拿不定主意,臣妇能否去询问圣上?”
这话说得虽绵软,但话里的意味却极重,陈皇后并不是霍贵妃那种可以肆意妄为的宠妃,她做事还是需要遵守宫规的,就像她之前强留沈惊棠在宫里,也是找了个抄经祈福的由头,如今‘宗法’和孝道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她还真不敢强行阻拦。
陈皇后胸膛起伏了几下,闭了闭眼,又不知想起什么,倏忽一笑:“既然这样,少尹夫人便归家吧。”她别有意味地道:“想必裴夫人心里也惦念着你呢。”
沈惊棠心里大喜过望,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欠身一礼才转身离去。
她简直是归心似箭,刚到巷口便撩起帘子频频张望,但是这一瞧,就瞧出了许多不对的地方。
她一去小一月,裴府从里到外竟换了一番天地,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门口的青砖地也修补得十分平整,隐约可以看见院里中了许多奇花异草,都是之前买不起的名品,就连门口的镇宅神兽都换了一对儿,当真有几分昔年葳蕤煊赫的气派。
家里的钱都是她管着,裴夫人哪来的钱把府里大修一遍?
沈惊棠不由怔了下,又探头细瞧,发现府里的下人多了一倍有余,而且都是生面孔,之前她雇的下人似乎都被调换走了,上下连一张熟面孔也见不着。
她心里已经觉出几分不好,强自定了定神,提着裙子下了马车。
来迎她的倒是熟人——裴夫人身边的绿韵。
这人一向待她不冷不热的,这会儿倒是露出了点笑模样:“原来是少夫人回来了,快请进去吧,夫人正等着您呢。”
沈惊棠看了她一眼才点点头,跟着去了裴夫人住的东厢。
裴夫人住的地方也已经换了一番气象,处处雕花刻水的,桌椅家具都从便宜的杉木变成了上好的红酸枝木,屋里烧着上好的檀香,她身上也是一身颜色限量的苏绣。
她瞧见沈惊棠,连起身也没起身,只昂了昂下巴:“坐。”
沈惊棠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行了个礼才坐下:“母亲有何事吩咐?”
“本来早就想告诉你的,只是你最近一直待在宫里,外面的信儿送不进去。”家里有了钱,裴夫人自然想怎么摆款就怎么摆款,她姿态优雅地拖着茶盏,轻轻一吹:“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她话音才落,身后的侍婢就捧出一个沉甸甸的楠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珠玉首饰,四射的宝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惊棠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沉住气问:“母亲这是何意?”
“你和二郎和离吧,”裴夫人一顿:“这是给你的补偿。”
最开始沈惊棠嫁进来,裴夫人的确是感激的,但两三年过去,裴苍玉的仕途逐渐平稳,沈惊棠便渐渐地不能承担他妻子的责任了,裴夫人不由得心生不满。
直到一个月前,青阳公主命人送信,明确地表达了对裴苍玉的好感,还差人送了一大笔珍宝银子过来,作为当年对裴家被牵连一事的补偿。
公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在这个前提下,沈惊棠成为了青阳公主嫁入裴家的唯一阻碍。
裴夫人对沈惊棠的不满彻底变成了怨和嫌。
短暂的惊讶过后,沈惊棠很快镇定下来:“我若是不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