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坦白 我会的多着呢,都让你知道知道……(第2/5页)

他顿了顿,留下一个充满威胁的空白,“那么,明天早上,某些该知道的人,就会知道该知道的事情了,为了许家好,也为了清沅的名声,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应洵的回应,仿佛笃定自己已经捏住了七寸,便带着那抹令人不适的笑容,转身,从容地走向自己的车,很快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应洵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望着应徊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近乎肃杀的寒意。

他这个哥哥,果然从未让人失望过。

纵使身体看似孱弱,被边缘化,但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应家精英教育淬炼出的算计与狠辣。

平日里伪装成温润无害的绵羊,一旦被触及核心利益,便会立刻露出锋利的爪牙。

将许清沅还回去绝无可能。

不过,应徊想要惊喜,他可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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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许清沅确实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乐团的工作中。

高强度、高密度的排练,近乎严苛的自我要求,既是为了弥补之前因家事耽误的进度,也是为了用身体的疲累和精神的专注,暂时麻痹那颗因父亲安危、家族危机、记忆迷雾和情感纠葛而时刻悬着的心。

乐团即将举办一场重要的音乐会,其中有一个钢琴独奏的名额,需要在几位钢琴师中竞争选出。此前已经进行过一轮内部筛选,许清沅凭借扎实的技巧通过,但在情感表达和作品理解深度上,被评委含蓄地指出“尚有提升空间”,“与作品内核的共鸣略显隔阂”。

她选择了一首技巧极其繁复、内涵深沉的现代作品,主题是破茧新生。

连续几天,她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排练厅的人。

空旷的舞台,只留一束顶光打在那架漆黑的三角钢琴和她的身上。纤细的身影被光影拉长,指尖在黑白键上飞跃、落下,流淌出的音符精准无误,技巧无可指摘,但那旋律深处,总缠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沉重与迷茫,像是困在茧中挣扎,却尚未见到光的蝶。

又一次独自练习到深夜,某个情感迸发的乐句结束后,许清沅停下手指,无力地垂落在琴键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嗡鸣。

她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谱架,挫败感和对自己的不满几乎将她淹没。

她知道问题在哪里,她的心被困在现实的泥沼里,无法真正飞翔到音乐所描绘的那片新生的天空。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舞台边缘。

带领应洵进来的工作人员刚要开口提醒许清沅,却被应洵抬手制止。

他示意对方离开,然后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到观众席前排,选了个位置坐下,隐在昏暗的光线里,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个被一束孤光笼罩的、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执拗的身影上。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听着。

琴声再次响起,依旧精准,依旧华丽,也依旧带着那份无法掩饰的悲伤内核,与乐曲本该有的激昂、希望与蜕变格格不入。

应洵听得很仔细,他不懂高深的乐理,但他懂许清沅。

他能从每一个音符的力度、每一处呼吸的间隙,听出她心底的挣扎、焦虑、不安,以及那份不肯放弃的倔强。

当许清沅因为又一次不满而停顿,微微叹息,准备从头再来时,应洵起身,脚步轻缓地走上了舞台。

他走到她身后,俯身,双臂从她身体两侧伸出,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按下了一个与她刚才弹奏的、截然不同的音符——

“铛。”

清越而带着坚定力量的一个单音,突兀却又奇异地融入了寂静的余韵中。

许清沅猛地回头,柔软的发丝蹭过应洵的下颌。

她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舞台的光,也映着她有些愕然的脸。

“你……”她声音有些干涩。

应洵没有回答,只是就着这个将她半圈在怀里的姿势,双手稳稳地放在了琴键上。

他的手掌宽大,指骨分明,与许清沅纤细的手指并排,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与和谐。

“跟着我。”他低声说,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下一刻,他的手指率先动了起来,不是她刚才那种带着忧郁沉思的起式,而是一个清晰有力、充满向上动力的旋律动机,如同黑暗中骤然划破天际的第一道曙光。

许清沅怔了怔,几乎是本能地,指尖跟随了上去。

起初有些生涩,她的节奏习惯还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应洵的引领坚定而充满耐心,他的弹奏并不炫技,甚至有些地方略显生硬,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一往无前的力量和笃定的信念感,却像一股温暖的洪流,强势又不失温柔地裹挟着她,冲破她自我设定的情感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