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异士:风车雨马,星行电征。(第4/16页)
可等她接过这份写在淡黄色草纸上的记录,自己掰着算盘打了半炷香,终于成功把第一种药物的替代成本变化计算了出来,而仅这一样,便和谢爱莲估量的相差无几:
“只是换了一种药物,就有此奇效?!那可太好了,写这些奏折的人可真是天才!”
“不仅如此,陛下。”趁着述律平看奏折的时候,贺贞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信纸都收拢在了一起,甚至已经基本看完了这些奏折,都能给述律平做个小结讲解:
“她送来的信上,还详细列出了需要的医师类型、药物种类和大致数量,方便我们精准救灾。”
说来也奇怪,别人在写奏折的时候,恨不得用一斤黄金一两的好墨和十金一支的翘轩宝帚,让看奏折的人感受到自己的诚意,然而这些被强行塞在一个信封里、鼓鼓囊囊送来的西南急报,却是全都写在最便宜的淡黄草纸上的,有些纸上的笔迹潦草得险些让家学渊源的贺贞都认不出来,有些纸上的记录更是直接没用最常见的毛笔,而是随手从梳妆台里捡了块画眉石、从炉灶里拿了块木炭写成的。①
都说“一字见心”,贺贞出身书香门第,在这方面的造诣很高,自然也能够通过笔迹感受到对方的品性和心境,而眼下,她从这些近乎简陋的书信中,感受到的却是两颗毫无遮掩的赤诚之心:
以匡国致君为己任,以安民济物为心期!②
正在她沉吟之时,述律平将手中的那份奏折还给了贺贞,并加盖太后宝印和传国玉玺,让她直接将这些东西发去六部,调配相应人力和资源,同时好奇道:
“写这些奏折的是什么人——我是说,除了阿玉之外的那位?我的记性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如果之前西南地区就有这样的大才,我不可能不记得她。”
贺贞回想了一下在所有的信纸最后,都能看见的“姊秦慕玉携妹金钗拜上”的字样,试探着猜测道:“可能是阿玉的妹妹吧。”
她素来能够走一步看十步,习惯在掌握了全部信息后再开口一针见血,然而眼下,在看着这行字的时候,贺贞竟然判断不出此人的身份:
如果她是阿玉的亲妹妹,那阿莲姐姐怎么会不告诉我?
如果她和阿玉没有亲缘关系,那她们的所思所想,为何会如此一致,就像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一样?难不成她们都是秦君的弟子?
可秦君之前在谢家隐藏身份、教导阿莲姐姐和阿玉的时候,明明只有这两位学生才对;也就是说,她的情况多半和我一样,即,是被秦君中途施以援手的获救者,还是从某种见不得光的困境里捞出来的,所以她的身份信息才会无人知晓,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样。
那她之前所在的地方,究竟有多恶劣,她又遇见过怎样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人,才会养成这种面面俱到、事必躬亲的谨慎性子?
——不得不说贺贞看人是真的准,在没有任何背景知识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得出正确答案,属实是天赋异禀。
结果这句话落进述律平耳中的时候,她直接自动把“可能”俩字忽略了,惊喜道:“阿玉竟然还有妹妹?”
贺贞参加科举的时候,已经是战时了,气氛紧张,流程也不怎么完善,述律平的心情也一直不是很好;但再往前推几年,推到谢爱莲和秦慕玉双双被点为状元的那年恩科,那时北魏的各种矛盾尚且能被掩盖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那一年的太和殿上,述律平看着谢爱莲母女二人的眼光,就像是收获季节的农民喜滋滋地看着自家的超大个儿萝卜。
淳朴,满足,慈祥,快乐,主打的就是一个“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
眼下,这种眼神又一次出现在了述律平的脸上。
她立刻转头看向谢爱莲,半真半假嗔道:
“阿莲,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藏私呢?难不成我还能在待遇上苛待孩子?我自己不讲究是一码事,可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再者,你看,就算你不把她引荐给我,她的一身好本事这不还是显出来了嘛。”
这话是真的,述律平对手下的待遇一直很好。
别的不说,自从北魏和茜香两国的君主,在长江中心的不知名小岛上击掌盟约,立誓和平之后,秦姝就失踪了,整整两年都见不着她的人影。
知道的人会说,这是回天界查账开会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摸鱼去了呢。
——你的手下是个跟你明显不在同一条赛道上的大佬,根本就不用来你这儿打卡上班,她为了帮你却还是在你这里耐心做了一段时间的工作,那等她帮完你之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辞职了,你还能跟她计较不成?她可是为了帮你才来这种地方给你当牛做马的,你肯定得客气气把人给送走,再把人家的工资正儿八经结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