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异士:风车雨马,星行电征。(第6/16页)
她从桌上随意拾起一支笔,隔空点了点谢爱莲,打趣道:
“你要是解释得不好,哪今天这顿饭就没你的份了,全都给贞贞。”
谢爱莲赶忙道:“这孩子并非我亲生,而是曾有恩于阿玉,阿玉和她结拜姊妹在先;我知道这事儿后,因着她没有父母照顾,怜惜她无依无靠的,才收了她作义女在后。”
她回忆了一下和那姑娘短暂相处的经历,真情实感道:
“这孩子命苦哪。刚来我这儿的时候,气色那叫一个难看,心悸夜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睡下了,天一亮,就跟着阿玉起来练武读书,生怕自己做的不好,我们不要她。”
贺贞在看过这些奏折后,本就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秦慕玉义妹十分和善可亲,一听还有这事,顿时对她八分的好感都化作了十分的怜惜。
不为别的,她当年在贺家的时候,因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她一边要学东西,一边还要注意让自己别被贺太傅注意到拎出去联姻的时候,也是这般谨言慎行的形状。
于是贺贞有感而发道:“这般行事作风,竟像是之前被苛待过似的。怕是她在之前的家里,一直没什么说话的地方,再加上家中人也不重视她,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才把好好一个女郎变得如此瞻前顾后、谨小慎微。”
谢爱莲击掌赞同道:“可不是嘛。我后来也就这件事问过阿玉,可阿玉总是支支吾吾不肯全部告诉我,只跟我零星说了个大概,我才知道在此之前还有这么段故事。没想到贞贞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果然还是贞贞厉害!”
“总之后来我看她天天都这么熬着,刚养出来的一点肉眼瞅着瘦了下去,心想也不是个办法,就偷偷请了个医师来,开了些安神方子,结果这孩子第一时间竟然没想着吃药,而是去跟医师学怎么治病。”
贺贞越听越觉得这个描述耳熟:“……你说的这个医师,是不是从城门义诊区拉过来的?”
谢爱莲半真半假地打了个寒颤:“我知道你能掐会算,料事如神,但精确到这个地步就怪吓人的了,贞贞。”
贺贞哭笑不得解释道:“不是,阿莲姐姐你想到哪儿去了呢。”
她迎着述律平和谢爱莲饱含好奇的目光,解释道:
“我之前带的学生里,有个叫钱妙真的奇才,学医的成绩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在制毒方面很有一手。所以后来我就让她转了行,没再继续学岐黄之术,而是叫她专门调配毒药去了,毕竟各有各的用途嘛。”
“但是这姑娘在离开正常学医的大部队之前,曾经去给一户大人家的养女看过病,开了她学医以来最后一个救人的方子,还是个安神补身的养生方。”
贺贞说完这番话后,转过头去看了看谢爱莲,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了起来:
“我当时听她说完情况,心里就一咯噔,心想,坏事了。”
“能吃得起这种方子却还要来城门这边找人开药的,要么是身体长期不好,把脾气都搞坏了,正常医馆里都没人敢揽这桩麻烦生意;要么就是高门大户里有见不得人的阴私之事,为了避人耳目,才会找到我们这些‘野路子’身上。”
谢爱莲:???好一口平白无故从天而降的黑锅……不,这么想想这口黑锅扣给我真是该死的合适啊靠北,烂摊子屡见不鲜的豪门世家,忙于政务因此无暇顾及家事的高官,半途加入进来的养女,好家伙,说着说着我都觉得自己真是人渣了!!!
贺贞看着谢爱莲微妙万分不断变化的神色,温声道:“阿莲姐姐放心,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今日听阿莲姐姐一说,似乎妙真弃医从毒之前开的最后一个安神方子,就是给你的养女开的?那可太好了,若是阿莲姐姐的话,那我就什么担心都不必有啦。”
贺贞不说还好,一说出钱妙真的名字来,连述律平都兴致勃勃加入了这场对话。
毕竟在刚刚打响的京城守卫战中,弓箭队能守住城池,以箭雨之势把身经百战的雁门军牢牢压制在外面一步都不能前进,钱妙真配的毒当居首功,对政事格外上心的述律平自然记得这位现在还泡在太医院里倒腾毒药,把一干太医都吓得活像褪毛鹌鹑似的大功臣:
“钱妙真!我记得这孩子,前段时间雁门军都打到门口了,城楼上在放箭,她就带着医师们在后面,把腾出来的民居正房用一块屏风隔开了,这边在给箭簇淬毒,那边就在给新抬过来的伤员包扎。”
“我赶过去的时候匆匆看了那边一眼,真是条理分明,合作得当,当时我就在心里想,不愧是贺相带出来的人,果然有一身好本事,只是没想到之前竟然还有这段前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