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5页)
“后来我求而不得和你分开,一直到生下黎右才明白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微红着眼圈,看向霍予珩,“我想要的其实一直都是幸福,而不是一段婚姻。”
霍予珩的喉咙倏地一哽,“是黎右满足了你的幸福,你不再需要其他了吗?”
黎冬笑着摇头,她的目光放得悠远,慢慢说着,“黎右是会慢慢长大的,慢慢地不再需要母乳,慢慢地拥有性别意识,会开始避母,不再让我给他洗澡,不会再和我一起睡觉;他会读书,会交到很多朋友,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等到了青春叛逆期,说不定还会气我,和我对着干。”
“黎右从出生那刻起,其实就已经开始和我分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眷恋和不舍说着这些成长必经的事,听得霍予珩胸口阵阵发酸。
他握着她的手,“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他不听你的话我会来收拾他。”
黎冬被他逗得低下头笑,“所以不是黎右满足了我想要的幸福,满足我的,是我自己。”
这是她在生下黎右那天想通的。
那天炮火在隔壁城市震耳欲聋时,她躺在产床上疼得满头大汗,那天那针止痛针对她完全失效,第一次接生的言西同样满头大汗,网络时有时无,手机视频里讲解的难产视频播放得断断续续,最后干脆卡住不动了。
她指挥着他给她侧切,笑着说一颗导弹过来我们两个就都不用愁了。
言西连呸三声,咬着牙说:“我还没谈恋爱,还没结婚,咱俩也不是一对,可不能埋在一起,你带着孩子跟我一起去地府,影响我在地府找对象怎么办?”
之后他又咕哝了一句。
他声音很小,黎冬还是听到了。
言西说他还没做够医生呢怎么能交代在这。
“那这样,”她忍着疼和言西约定,“如果黎右顺利降生,我们都继续活着,那我爱我自己,你回去做医生。”
那天言西那句“你懂什么,这是新生”后,其实还有一句。
他说:“我准备回去做医生了,你以后要幸福,不许再偷偷哭。”
“我问他幸福是什么,他笨手笨脚地裹好黎右放到我枕边,问我现在幸福吗。我当时心里像被填满了,点点头,他说你看,幸福就是这一瞬间的感觉,黎右什么都没做,现在的幸福是你自己给自己的。别人也能给你幸福,但说不定给到一半就吝啬了变心了抠门了,你自己就不一样了,想要幸福那不有的是吗。”
“我觉得很对,向外求求而不得,向内求生生不息,幸福其实没有固定公式,也可以不宏大,简单到可以是一举一动,是付出那一刻的内心丰盈,有回馈固然好,没有回报也可以。”
黎冬抬眼看向霍予珩,眉眼温和,“霍予珩,你是我的爱人,和我的家人一样,和结婚不结婚没有关系。”
她唇边弯起浅浅弧度,眼睛里的光芒细碎晶亮,那是一种风平浪静后的幸福和安心,霍予珩心里滋味却难捱,他无法想象生产的痛苦,无法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么惊险重要的时刻是言西陪在她身边,他见过他们相处,知道言西之于她是家人一般的存在。霍予珩盯着黎冬温润无害的双眸,慢慢摇头,“爱人和家人不同。”
黎冬看着他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说别的。
他其实在想,他再放下多一些身段求她她会不会可怜他答应他,可想到她今天知晓了他这几年的事,眼泪流了满脸都没有心软动摇过念头,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再说什么。
她不想结婚。
他赞同她爱人先爱己的想法,但又不甘心只和她谈恋爱。
事情再度陷入僵局。
霍予珩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沉默许久后不满地指控:“你在欺负我。”
欺负他爱她,欺负他舍不得离开她。
她真的吃定了他。
“我……”黎冬张开口,看到对方泛红的眼圈又闭上了嘴。
从两人目前的情绪和需求上看,她确实在欺负他。
且是有恃无恐的。
她现在装个哭会好一点吗?
明明半个小时前她还在为他的经历痛哭流涕,怎么现在可以心大到想七想八了?哦是霍予珩刚刚那控诉的语气,咋听之下很凶,再一细想却是带着委屈的,把气氛一下子就带歪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消息声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黎冬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想起等待她回复的邮件、等待她收拾的行李、等待她整理的议题思路。
虽然就这么遁了很不地道,但霍予珩的需求她真的没办法满足,他们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磨合彼此的想法。
偷偷打量一眼霍予珩看起来并无大碍的情绪,黎冬站起身,没等她开口,霍予珩先问:“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