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5页)

“你怎么,”霍予珩的左手被她握住,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住额角,偏过头看着她,“对我这么包容?”

“因为我爱你呀,”黎冬笑着,“就像你也爱我,你包容我,也在克制地爱我。”

霍予珩眼眶发酸,右手放下来紧握了下她的,仓促地别开头,喉结很轻地滑滚,“知道这些后你不怕我吗?”

“我其实,现在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还想做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知道我现在不是。

黎冬握着他的手,“你从来没有让我感觉到过害怕。”

“你现在怎么样?”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问,“其他那些……”

“我现在很好,”霍予珩考虑半刻开口,“最初是靳行简和姜茉分手后有段时间状态不好,陈颂年拿了一套精神心理科的问卷给他做,怕他起疑,也给沈怀京纪二每人一份。”

这件事黎冬知道,靳行简的问卷没有任何问题,倒是沈怀京轻度抑郁的事让人怀疑那套问卷的可信度。

“当时我在沈怀京那,他的那份是我做的,”霍予珩的声音落了下来,“出结果后他来找我,我说是随便填的,重新填了一遍,他确认没问题才没说什么。”

“我母亲说的对,我确实擅于伪装。”

黎冬指尖一颤,按时间算,那时他们开始频繁冷战和争吵。

“和你没有关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霍予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那时候我母亲自杀入院抢救,我的状态一直不好,只是没想过会和抑郁沾边。”

他笑了笑,像是认为自己太过脆弱了。

黎冬却能想象他要面对亲生母亲的责难、父亲如诅咒般的提醒,同时也要面对和她感情不和的双重压力。

“后来那年你生日,我感觉到你要离开我了,第二天我去定制了一对戒指,”他承认自己不堪的念头,“我想用婚姻留住你,尽管我那时候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你还是走了。”

黎冬的心底一阵阵发酸。

“我找了你很久,去了所有你可能会去的地方。当时想去问你做野保的朋友才发现我连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后来问到了你的行踪,可惜我过去时你已经走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你的消息。”

那时候他开始整夜不成眠几天不出门。

“幸好你没有见到过那时候不修边幅的我。”他笑着说。

黎冬的鼻腔却酸得要落下泪来。

戒指做好后珠宝店打来电话,他本来不想去,可想到万一再有她的消息,他说不定能用那枚戒指留住她。

“在珠宝店时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他笑了一声,“开始以为是幻听,后来店员跟你确认收件人名字和地址,我确定就是你。”

“你也在那家店定做了首饰。”

霍予珩沉默下来,没再继续说,黎冬却猜到了后面的事。

他记下店员口中的地址,带上戒指满心欢喜地去找她,却看到她怀着孕,和言东走在一起。

“那之后我不再适合留在纽约,便回了国。”

霍予珩端起已经放凉的红酒抿了一口,换上了轻松的口吻,“之后的事你也知道,我在北城定居,事业蒸蒸日上,冬末春初春暖花开时,你也回来了。”

黎冬低下头,眼泪扑簌下落。

霍予珩没提自己的焦急和无望,没提本来的轻度抑郁中度焦虑在他们分手后迅速转为重度,也没提自己脱敏训练却痛苦到连第一步“接受现状”都无法做到,失败后不得不在医生的建议下更换环境,更没提回国后那几年的痛苦和挣扎。

他将这几年亲身经历的痛苦部分人为地过滤掉,只三言两语把浮于表面的故事讲给她听,让她不至于那么难过。

红酒早已凉透,没有什么能遮掩住黎冬的眼泪,霍予珩没着急为她擦,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见她的眼泪始终流个不止,才伸手抬起她的脸,指腹去抹她脸颊上的泪珠。

“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他擦着她的眼泪哄她,唇角勾着笑,“只有你不愿意嫁给我这件事不如意。”

黎冬被逗得呛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擦也擦不净。

霍予珩湿漉的手心捧住她的脸,隔着吧台探身去吻她的眼泪,声音哑而轻,“能不能告诉我,后来为什么不想结婚了?”

黎冬抽噎了几声,缓缓止住哭腔,“我在福利院长大,小的时候隔着栅栏看福利院外的孩子,他们有漂亮的裙子,好吃的糖果,夏天有冰激凌,冬天过年时有压岁钱,我很羡慕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她的嗓音仍旧带着哽咽,“我已经没办法再重新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想,那我有一个家也可以,和我爱的人结婚,组建家庭,让我的小孩不用再像我一样出生时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