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2014/爱是痛觉(第2/2页)

周絮闭上了眼睛,眼角最后一滴泪水没入发间,她呢喃着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冬日的京阳,被厚厚的积雪收住了热闹。

阖静的房间里,微小的翻身声和梦呓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凌晨两点半,陆远峥从沙发上起来,给周絮又测了一遍体温。

高烧依旧未退。

陆远峥先给她喂了一杯温水,接着点开了手机。

地图软件上显示距离酒店最近的医院也有五公里远,凌晨雪夜出租车难寻,陆远峥最终将视线锁定在立在一旁的医用酒精瓶上。

陆远峥摘掉手表,将衬衣袖子向上挽了几折,他在手上打了两圈肥皂,冲洗干净后,用冷水将毛巾打湿、拧干,覆在周絮的额头上。

陆远峥将酒精瓶扣在一团药用棉花上,用纯水混合,润湿之后,他掀开了周絮的被子。

周絮的脸被烧的很红。

陆远峥印象里,周絮从没有因为羞怯而脸红过。要么是醉酒后,要么是做爱的时候,要么就像现在发烧的这般时候。

似乎没什么太大差别,都发生在床上。

被酒精浸湿的冰凉棉球,顺着陆远峥的动作,一点点地擦过周絮的颈窝以及手心。

周絮似乎觉得有些舒服,嘴里不再呓语,眉头慢慢舒展开。

可是这股凉意也只是杯水车薪。

特殊时期,身体往往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陆远峥转身更换酒精棉球的功夫,周絮已然露出腰际,她挣扎着,似是想脱掉上衣。

内衣是紫色的,繁密的花纹薄纱半包着两团雪白,下边绣着一圈蕾丝花边,像极了暗夜里的昙花一现。

陆远峥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接着走过去,顺着周絮的意思,将上面的衣服完全掀上去。

棉球落到腋窝,擦拭过后,又滚到侧乳。

像是外面的雪,落在了身上。

周絮觉得有些痒,睁了睁眼睛。

陆远峥按住她挣扎的胳膊,面不改色地继续擦拭,最后擦到周絮的腿窝处,再没有向上。

他将酒精瓶盖盖好,重新放回桌子上时,瞧见周絮的背包里塞着一张信。

背包的拉链是开着的,信封露出一半,陆远峥看到上面写着“女儿亲启”四个字。

他的手指蜷了蜷,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将信拿了出来。

凌晨三点半,陆远峥看完信后,将信纸重新收好放回原处,坐到了床尾的直排沙发上。

阖静的房间里,一切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远峥也是第一次发现,周絮连睡觉都这么不安分,刚盖好的被子又一次被她蹬开。

室内如春,被子确实是无用之物。

床头灯依旧是开着的,陆远峥也不打算将空调关掉,他忍住想抽烟的念头,静静地注视着床榻上翻来覆去的人。

周絮睡得并不安稳,好像一直在做梦,也在说梦话。

陆远峥无法进入周絮的梦境,只能从几个稍微清楚的字音里,判断出周絮梦的是什么。

应该是童年的记忆编造而出的梦境,因为周絮一直含糊着喊爸爸妈妈。

没有他的名字,也没有别的男人的名字。

梦境果然是相反的。

陆远峥从前梦到的场景也是在这样的酒店,也是这样的位置关系,不过是在夏天。

没有眼下的这些衣物阻碍,依旧是如同兰花一样的淡紫色,薄薄的一层纱而已,半遮半露的,在周絮一掌之下,兰花很快便沁出花露,空气里蔓延开一阵幽香。

她的双腿整个朝他敞开,嘴里却断断续续地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陆远峥不记得她喊的是谁了,总之不是他。

仅仅是短暂回忆,陆远峥的身上便出了一层薄汗,有种发烧的身体错觉。

在他走进浴室之前,拉住被子一角,盖住了周絮一半的身体。

水声骤响,又逐渐止息。

陆远峥穿上浴袍,从卫生间走到床边,手背再次贴到周絮的额头上。

已经没那么烫了,脸上的红也退去了些。

手掌刚刚抬离,周絮便睁开了眼。

她看着是醒了,又像是没醒,目光迟迟无法聚焦于一点,可发出的声音又是清晰的。

“陆远峥,你不是恨我吗?”

又有泪滑出来了。

今夜又一声低叹后,这颗泪珠被陆远峥用手指轻轻揩去。

在周絮的意识完全模糊之前,她觉察到自己的唇上被落了一吻,接着是陆远峥有些沙哑的声音。

“周絮,我如果真的恨你,现在我的心就不会这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