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雪聆不再说着要回倴城的话,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偷偷翻墙出去,辜行止也近乎整日在房中陪她。

他教她写字,教她作画。

雪聆的字写得也不像之前那样扭曲,偶尔会写出一两个漂亮的字来,和他的字有几分形似。

其实雪聆也很喜欢识字的,因为认识字后她能连猜带蒙地在屋里看话本。

话本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里面的故事仿佛能填补她空洞的内心,总能在里面找到她不曾拥有过的。

她每看话本到跌宕起伏的精彩情节,心口都会悸动得想哭,哭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无趣,清贫,连如此令人感动肺腑的话本都没看过,也就偷偷在书楼外面听过一两段塞外奇谭。

话本中的故事美如斯,她一看就会沉浸在其中,有时候连辜行止都会忽视。

辜行止不喜她的眼中无她,会低头将脸放在她捧着看的书上,至下而上地眄她眉眼。

皮相生得好,又兼之肌有异香,如此男狐狸姿态般地引诱人,雪聆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喉咙,目光落在他薄而冷红的唇上。

不出门,辜行止不会穿得在外面那样生怕被人看去了清白,连衣襟的扣子也要扣到喉结上,身上露出的肌肤只有脸与小半截颈子。

在屋内他穿着随意,无扣结缨,褒衣大袖,发也散着用玉簪随意挽在身后,任长发披散出女态。

他手肘撑在面前的桌案上,眉眼恹恹地看着她无声控诉,活脱脱的狐狸精。

雪聆心中暗想着,嘴上反而笨得问他:“怎么了?”

他没说什么,垂眸看她手中紧捏着不放的书,问她:“看这么认真,懂了吗?”

雪聆点头:“看懂了啊,张三和崔鸟鸟在夜里私会呢。”

她好喜欢看别人爱得死去活来,非她不可的话本像是能填补她缺失的爱。

谁知辜行止笑了。

他唇角扬起,察觉雪聆不善的眼神又抬手握拳,掩在唇边轻咳,做出没笑的严肃神态,眼中却是掩盖不住的盈盈笑意。

雪聆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又加了一句自己的领悟:“张三好喜欢崔鸟鸟,他们都不许这两人在一起,他还勇敢地翻墙来见鸟鸟。”

她就像是看情爱话本被冲昏头的小姑娘,怀着一颗真挚的真心,眼神与语气无不是艳羡。

辜行止闻言嘴角微抽,随之唇角落平,顺手抽出她手中的书卷。

雪聆‘哎呀’一声伸手去抢。

奈何手长不过他,一下扑倒在他的腿上,抬着脸忿忿瞪着他:“你抢我书干嘛。”

辜行止举着书卷,瞥了眼里面的内容,“我素日怎么教你识字的,学字不认真,只认半边字,是张生与崔莺莺。”

雪聆干脆趴在他的腿上往他肚上闻,含含糊糊道:“谁知道这些字都长一样的。”

“一样?”他乜斜她。

雪聆趴在他的腿上,往上挑着眼理直气壮地看他。

天知她这副样子落在他眼中有多诱人。

辜行止压下被勾起的躁意,目光放在手中的书上:“看到哪了,我重新教你。”

雪聆爬起来倒在他的胸前,抓着他的手指捻几章,指说:“这。”

她着重指了几个不认识的字。

辜行止看她满脸的求知若渴,念书道:“自张生去京师,不觉半年,杳无音信。杳,上为木,下为日,有消失,不见踪影之意,乃他许久不见消息。”

“啊。”雪聆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他继续,抬尖嗓子做出女音来:“……妆镜懒抬,腰肢瘦损,茜裙宽褪,好烦恼人也呵!”

雪聆被他夹嗓的烦恼女音逗得乐不可支,在他身上翻来滚去地笑:“哈哈哈,你别做这种样子,太好笑了。”

辜行止没露出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勾她茜裙去掐抖动的细腰,问她:“真有这么好笑吗?”

雪聆怕痒,扭着腰往旁边躲,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嗯嗯嗯,我的意思是你做出的样子好笑,不是说书里面好笑,快放开我,别摸了,我痒。”

辜行止见她实在受不住了才放下手,趁她趴着喘气时不紧不慢地微微一笑:“原来我这么可笑啊。”

“什么?”雪聆抬头,眼角还有笑的泪花。

辜行止说:“当时你说出门捡蘑菇,一去杳无音信,我懒对镜梳妆,为了等你,瘦了许多,身上的袍子都显得宽了许多,左等右等,不见妻归。”

他说罢,抬起她逐渐心虚的脸:“真真儿是……烦恼人至极。”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雪聆没想到他想的会是自己。

这会牵出这话来,她心虚之余,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怪我吗?我走之前分明与你道别了。”

“是。”他仰头靠在枕上,额间的圆玉如月,笑也浅了些:“可你说的是‘辜慵,我走了’而非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