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4/7页)

雪聆。

忆起方才发生之事,他面无表情侧身贴在冰凉的墙壁上,鼻尖似乎还有她身体里的气息,溢满了口鼻,渗透浑身的骨骼,有令人说不的作呕。

他厌恶雪聆厌恶雪聆厌恶雪聆厌恶雪聆……

黑暗中,雪聆二字不断袭来,他心底翻涌着黑雾,摸索着找到坠在床头的铜铃,丢向手触碰不到的位置。

铜铃晃着响了好几声。

辜行止下意识伏甸在榻上,抬着冷淡的脸,像是狩猎的野兽在仔细听周遭的动静。

他一直僵硬维持了许久,耳边自始至终只有窗外的雨声。

雪聆早就睡了,外面的雨又下得如此大,自是听不见另一间屋无意间弄出的铜铃声。

第二日。

天还在下雨。

雪聆坐在门口望着远处轻叹,做了饭后端去给辜行止。

他又开始吐了。

吃下一点便吐许久,呕得本就苍白的脸虚弱如鬼,最初的清冷如玉也有些脱相,没以前那般光风霁月。

本来是想要等他先道歉的,但到底是她错了,她第二日很早就起来,取下挂在放梁上迟迟不舍得吃的腊肉,割下很小一块,用菜叶煮了腊肉粥。

雪聆还亲自执勺,喂了他好几口粥。

他吃下几口就吐。

雪聆心疼被浪费的粥,幽幽嗔怨他:“你太浪费了,你知不知我只有一小块田地,一年收不了多少麦稻,每日都只能喝清粥。”

现在为了哄好他,她特地煮地很黏稠。

“又与我何干?”辜行止面无表情地拒她好意。

如此拒人与千里之外,雪聆再好的脾性也磨没了,况且她对他本就没耐心,拿着勺便喂进他唇中。

辜行止没有反驳,任由她将米粥糊在唇上,一口不咽的,任她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雪聆喂了许久也只糊弄他一嘴的米粥。

他如此抗拒,雪聆也不强行让他吃,将碗放在矮柜上道:“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雪聆最初救他时说让他陪一段时日,她负责养好他的伤,待找到和小白一样的狗后,这场交易便结束。

而他却以为狗,真的只是狗,而不是会舔女人的狗。

辜行止无血色的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冷漠讥讽。

雪聆见他面露动容,继续哄他:“你若乖乖吃了,等雨停了,我便去狗肆看狗,不然我还得照顾你,迟迟没时间去看。”

这句话似让他听进去了,轻问:“所以你一直未曾去找对吗?”

他总如此灵敏,很快就能从她的话中找到真相。

雪聆是没去看,她每日都得去干活儿,时辰一至日结工钱后便惦记着他,匆忙归家,没时间去狗肆看。

而且她也舍不得辜行止,想要他陪她久点。

雪聆没说出心中话,摇头道:“我近日太忙了,但前不久刚告了假,等雨停,我一定会去看,况且你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随时都能走,我也不能一直留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家里,我年纪也大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来提亲的。”

之前她说她二十有五,因生得普通遭人嫌,几段姻缘都无疾而终,自己又不愿将就给比她还穷的鳏夫,家中迟迟无人提亲,现在又将这话说得诚心诚意,也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假。

雪聆也不知道辜行止到底是否信了,反正他终于低垂下颚,脸色寡淡得半点对她承诺的欣喜也没有:“粥。”

雪聆见他应下,欢喜地端起递给他:“自己可以吗?”

“要不要我帮你?”

“还是说你自己就可以。”

雪聆坐在他身边一连问了好几句,他都一一拒绝,语气温淡得似又成了最初的那矜贵的侯门世子。

他吃着粥,动作很斯文。

雪聆发现他唇齿不见有过大的咀嚼,喉结很轻地滚了下才是真的咽下。

她一瞬不颤地盯着,心中又不可避免生出羡慕。

为何他连喝口粥也如此贵气,好似不是清淡米粥,而是鲍鱼海参。

她没吃过鲍鱼海参,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雪聆眼睁睁看着他喝完整碗粥,接过他递来的碗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想亲你。”

辜行止手顿住,继而拒绝她:“我不想。”

虽然他不想,但雪聆很想亲他,很想闻他雪肤上的散发的香。

她径直扑进他的怀中,扬起小脸亲在他冷硬的下颚:“可刚刚你还答应我的。”

喝了她的粥便是求和,承诺昨夜之事不再计较的。

辜行止指尖松了碗,避开她贴在下颚的唇,冷漠道:“并不包括与你亲昵。”

“可我想。”雪聆低头埋在他的颈窝,慢慢嗅闻他身上的香。

好香啊。

雪聆揪紧他腰间的布料,身子莫名兴奋得泛潮,开始想念昨夜他唇纹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