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4页)

说着,他盘腿坐下,开始整理竹子。

安明珠在他身旁坐下,一只手支在几面上,侧着脸看他:“都好。”

“那我们做明月灯?”褚堰问,看着身旁软软的妻子,很是喜爱她靠近依偎的样子,不禁抬手点着她的鼻尖,“明月灯,圆圆满满。”

“好。”安明珠笑着点头,这么近看他,那张脸真是好看。

“夫人如此看着我,我可会没心思做事的。”褚堰笑,遂学她的样子,拿手臂支着几面,侧着脑袋看她,“夫人,怎么生得如此好看?”

安明珠脸颊一热,便坐正了些:“我是喝了点儿酒,有些迷糊罢了。”

褚堰嗯了声,没再逗她,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开始分着竹子,很快,一条细长柔软的竹签便被扯了下来。

接着,他分着第二根,第三根。

安明珠忙着整理,指尖碰上竹子的锋利处,小声问:“你的脚好了吗?”

她不会忘记,他除夕夜踩上了竹签,留在暖阁里的血迹,也不会忘记在千佛洞的小溪旁,看到他有脚心的伤疤……

“什么?”褚堰没听清,抬眼问了声。

安明珠舒出一口气,笑着道:“我来画上画吧。”

她不再去回想过往的那些伤感,平展开他带来的绢布。

“好,你想画什么?”褚堰应着,并问道。

安明珠一边抹平着绢布,一边道:“明月灯,那就画嫦娥奔月……”

“不成!”还未等她说完,褚堰便开口打断。

“嗯?”安明珠生出疑惑,手里动作跟着停下。

褚堰看她,温声解释道:“嫦娥与后羿,夫妻二人最终是分开,并不好。”

闻言,安明珠噗嗤笑出声:“只是神话故事而已,别人的灯上也画着嫦娥。”

“不行,别人的我不管,”褚堰摇头,“你我的灯上,不能有分离。”

安明珠看向他,抿抿唇问:“那依尚书大人所言,该画谁?”

褚堰见她调皮,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用去画别人,夫人只画一对白头翁吧。”

他和她,白头偕老。

安明珠应下,便站起来去调制颜料。

两人一个做灯,一个画画,偶尔交谈两句。

安明珠对花鸟工笔再熟练不过,笔尖于绢布上快速地游走,手上像是有记忆般,每一笔都游刃有余。

一对白头翁画完时,褚堰也正好将灯笼骨架扎好。

剩下的,就是将画仔细贴到骨架上,还会用到针线。

安明珠重新坐到小几前,看着男子细长的手沾上浆糊,一点点的将纸粘上去……

如此,一盏灯笼做好,褚堰的手已经脏的不行。

他找了一截蜡烛,栽到灯笼里,随之小心点上。

灯笼亮了,照耀着小几上的凌乱。

“好了,给。”他将灯笼的提手递过去给妻子。

安明珠接过,抬高来看。里面的烛火映着,灯笼上的那一对儿白头翁更加栩栩如生。

这时,外面的烟花声越来越大。

两人走出房来,看着夜空中的朵朵绚丽。

“灯做好了,”褚堰揽着妻子,脸上带着满足,“明娘,中秋安康。”

安明珠眼中闪烁着璀璨,仰脸看着男子好看的脸:“阿堰,中秋安康。”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来什么,给他塞到手里。

“礼物。”因为是难得的她主动,神情中略带羞赧。

褚堰下意识攥手,心中一动:“礼物?你给的?”

下一瞬,心中蔓延开欣喜,并抬手看着掌中之物。那是一枚同心结,拿草叶编的,可能手里并不熟练,看上去不平整,且有些歪扭。

安明珠也觉得自己编的不好,如今被男人好看的手对比,更显得那同心结粗糙无比。

“算了,还给我吧。”她伸手就想去抢回来。

谁知,她才一动,褚堰就把手高举开:“送出来的礼物,岂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安明珠跳着去够,因为认真而鼓着腮。

可她哪里够得着?身高本就差了他许多,更何况他此时举高了手。

这时,腰上缠来一条手臂,将她给圈住,接着带去他身前。

她跳不起来,胸口起伏着。

“这是你编的?”褚堰看看同心结,又看看怀中妻子,眼中全是笑意。

安明珠抢不回来,没了办法,便道:“在水清镇的时候,跟老路学的,他编这个送给她妻子。”

褚堰听着,仔细看着同心结:“明娘编的真好,我就编不出来,只多会编个圆环。你手巧,会画画,还会编结。”

如此,他想起来,白日晌午在农户家用膳,他与男主人说话,而她坐在小河边良久。是那个时候,她编的。

安明珠听着他的夸赞,遂也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