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或许是过去很久, 那条伤疤颜色已经很浅,可是着实骇人。
因为就落在大颈脉上,万一伤得再深一点儿,那么颈脉就会破裂……
“在哪儿?”安明珠视线移开, 问道。
“莱河, 在京城以西, 离着二三百里。”褚堰道。
屋中暖和,面前女子刚刚沐浴过,一把青丝带着湿润, 软哒哒铺在背后。轻便的里衣,让她越发显得身段玲珑。
他视线下落,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 顿了顿又道:“他是从洛安直接过去的, 应当是有事, 也许办完事就会回炳州。”
“他要回去了?”安明珠生出着急,也就是说之前的两次信,都没有到胡御医手里。
见着她眉间一皱, 褚堰道:“你不用急, 先想想办法。”
安明珠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知道他在莱河哪里吗?”
“这倒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褚堰说着属下送回来的信息,“不管怎样, 知道人在哪里,就算是好消息。”
“是这样的。”安明珠浅浅一笑, 刚洗过的脸颊柔嫩如脂。
这时,屋门敲响,传来苏禾的声音。
“大人, 夫人,吃食来了。”
接着,屋门开了,苏禾利落的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径直送到桌边。
安明珠很是欣赏苏禾做事利落这一点儿,尤其是厨艺,很得她心:“大晚上的,劳烦你了。”
“夫人莫要这样说,都是奴婢该做的。”苏禾脸颊上笑出两颗酒窝。
安明珠不禁想起之前褚泰那桩腌臜事,如今他不在褚家,果然平静多了。虽说是同根兄弟,但是褚泰完全比不上弟弟褚堰。整日吃喝玩乐不说,毫无进取心,偏偏又爱欺负弱小。
说到底,就是个狼心兔子胆的,真碰上硬的,是断然不敢上前的。
至于身旁的这位,心思却极深,让人无法参透。
待苏禾摆好碗碟,安明珠才发现自己面前也有一只小碗儿:“我用过晚膳了。”
“夫人尝尝吧,这回是用藕子做的。”苏禾收起托盘,退后两步站好。
“坐下吃几个吧。”褚堰看她,随后捏上汤勺,自汤盘中捞了几颗馄饨,舀去了她的碗中。
安明珠低头,自己面前的小碗里的馄饨看着柔嫩可口,便说好。
而苏禾,轻着动作离开了正房。
正间的两人坐在桌边,各自拿着调羹。
安明珠舀了一颗馄饨送进嘴里,齿间轻轻一咬,里面鲜嫩的汁水便在口中蔓延开。
果然好吃,鲜香美味。
再对比褚堰手边的那两块冷饼,实在是无法想象怎么能吃得下去。
不由,也就想起褚昭娘的话,他出生在褚家乡下的庄子。那什么时候回褚家的?褚家不知道有这个儿子吗?
“你在看什么?”褚堰抓到她打量的眼神,回看向她。
安明珠眼帘一垂,神情自然:“你的伤怎么样了?昨晚要不是我,你也不会伤到。”
褚堰看眼手臂,淡淡道:“又不是你的错,是那贼子狡诈。况且,要不是你,还抓不到他。”
如今,他也算明白上来,安贤为什么会将安明珠嫁给他,定然是因为她的聪慧,遇到事情能妥善处理。可是,安贤错估了一点儿,那就是她虽然聪慧,但却不是个狠心之人。
她不会害人,所以那些阴暗手段根本不会用。
大安寺,他当时何尝看不出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那时,他并不愿意为她辩解……
与她相比,他才是那个阴暗且心狠的吧!一张人皮下面,全是肮脏的丑恶!
“明娘。”他唤了声,嗓音清朗轻和。
安明珠咽下口中吃食,后知后觉他叫的是她的名字:“嗯?”
“馄饨,”褚堰捏着调羹,朝她一笑,“是很好吃。”
安明珠唇角一弯:“是啊。”
只可惜,她应该也吃不了几回了。和离后,她就会离开。
正想着,就见面前小碗中,又多了两颗馄饨。是褚堰拿汤勺送过来的。
等吃完了,她放下调羹,拿着帕子擦手:“要是去一趟莱河,路上得走多久?”
方才她想了好多,最后决定亲自去一趟。既然人隔着这样近,她断没有再错过之理。甚至,她想万一能将人请来京城呢?
“如今是冬天,碰上下雪可不好说。平常顺利的话,一日多就到了。”褚堰身子坐直,眼睛看向她,“你要去莱河?”
她一个相府千金,应该很少出远门,还是自行打算。不过,倒是有份胆气。
安明珠点头,言语肯定:“我要去。”
这时,婆子们提着水桶进来,往浴室里送热水。
“天寒,书房那边烧热水不方便。”褚堰道,边开始撸起自己袖子,露出小臂上缠的那一圈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