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页)

“你身上有西域一种树脂的味道,很特别,像是萝卜烂了的味道。”安明珠也不急,仔细解释,“这种树脂经过熬煮和提炼,会成为修画用的胶。透明柔软不伤画作,可以平整的将两张画粘在一起,分开时亦不损坏。”

这厢一说,众人便明白上来,为何她在一排人前不问话,只是挨个走过。

“我衣裳穿久了,有味道怎么了?”男人梗着脖子,根本不认。

安明珠弯下腰吗,手指着男人腰间位置:“这种树脂做成胶后很好用,根本不是简单地浆糊能比。但是,在熬树脂的时候,一旦沾到布料上,便会结在上面,再也洗不掉。”

当即,有官差将男人的衣裳扒下来,送去褚堰面前。

褚堰目光往那脏乎乎的衣裳一瞅,便看到了上头结硬的那处。而且,当真如她所言,有一个烂萝卜的味道。

也就是,她每经过一个人,是用鼻子嗅对方身上的味道。

她一个女子家的,这……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他走去男人面前,眼神冰冷,“京城也有别的修画师,再找来问问,便会验证方才的话。”

男人垂下头去,仍旧哗哗躺着眼泪。万没想到,藏得这样好,居然折在个小娘子手里。

既然嫌犯已经抓到,同队的商人自是没办法离京了,谨防队伍中还有同伙,亦或是赃物之类。

“诸位放心,我们大人已经安排好地方,大家今晚住过去,明日这件事情查清,就放你们离京。”武嘉平扯着嗓子道,“并且这么大雪,你们出了城,要赶到下个镇子不会那么好走。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休息好了再走也是一样。再者,你们商队里万一还有歹人呢?查清楚的好。”

胡商们相互看看,想着也只能如此。毕竟谁都想平平安安的,正好趁这个功夫,也好好查查其他人的底细。

城门关了,一行商队被官差领着,去往准备好的客栈。

至于嫌犯也准备押解去刑部大牢,官差们训练有素,分散着围观的人群。

“想不到,给事中大人行事厉害,夫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群中有人道。

有人应着称是:“好歹是中书府养出来的姑娘,你当是平常人?”

“可我听说中书令和给事中两人可不对付……”

安明珠经过的时候,刚好听到一些。所以,祖父与褚堰的对立,已经到了如此表面吗?

由此看来,和离真的是两人唯一出路。

“上车吧。”褚堰走过来,从女子手里接过伞。

安明珠一愣,下意识抬头看着伞,想起了在他回京的第一天,她在四锦绣坊门前看到的那一幕。

他给夏谨撑伞,不过那时候还是深秋,下着冷雨。

算算也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儿。

伞面沙沙作响,那是雪絮落下,砸在上面的轻响。

“我自己来就好。”她手抬高,想接回伞柄。

她的指尖碰上他的手,他没有松开,一双眼睛深邃到看不透。

“走吧,小心脚下。”褚堰提醒着,将大部分伞面遮去女子头顶,“我送你回府。这个修画师不止是我在找,还有别人,晚上,小心些好。”

周遭全是人,安明珠不想在这里因为一把伞耽搁,便没再说什么,同他一起往前走。

“没想到修画师是个胡人,”安明珠道,心中有些可惜这人的本事,要是用在正处,定然会有些名气,“难怪一直查不到。”

褚堰也没想到,前些日子守着城门严查,没想到是想混在胡人商队里出城:“有可能父母有一方是本朝人吧,不然这种修画的技艺,他们学了也无甚用处。”

这一点安明珠是认同的,后知后觉,方才的事褚堰居然会让她去做。

马车已经找了来,碧芷等在车边。

见着安明珠,赶紧将人扶上车,一边嘟哝着就不该来这里。

安明珠笑:“我又没发生什么?”

两人坐到车里,壁上挂了一盏羊角灯。

租来的马车自是比不上府中的舒适,好在也能挡住落雪。

“夫人,方才你和大人一起撑伞走着,真是郎才女貌。”碧芷不由道,也就是看到两人那般接近,她才没有过去。

安明珠看着膝上的小匣子,里面是她买的颜料。闻言,接了句:“我们碧芷眼神就是好,下这么大雪,也能看得清?”

还郎才女貌?亏她说得出。

碧芷仔细看着安明珠的脸,完全看不出欣喜与羞赧。三年,人真的不再是当初那个充满憧憬的闺中女子了。

队伍往前走,褚堰端坐马背之上,任风雪簌簌,仍脊梁笔直。

那名嫌犯被推搡着,走在队伍中间。

中途,武嘉平敲响了马车的门:“夫人,那嫌犯说见过你,非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