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3/5页)

裴骛说明来意,吴夫人连忙擦了擦自己的手,难掩喜色:“你们可吃过饭了?我给你们做。”

没来得及拒绝,吴夫人已经去洗锅蒸米,姜茹和裴骛对视一眼,裴骛去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放到院子里,姜茹就去帮吴夫人做饭。

交谈间,姜茹得知,吴夫人名叫金郦,也是潭州人,她和吴枇有一个儿子,如今也二十多岁了,前不久刚考中秀才。

提起吴枇,金大娘像是抱怨:“他呀,刚做官时还总是给家中写信,现在这些年连半点信都没有了。”

古代不发达,通信也没那么容易,一年半载给家中递信都算好的,但是先前一直递信,现在又不递了,这么多年不联系,也不给家中送钱,金大娘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不对似的。

姜茹不敢多问,含糊地道:“兴许是太忙了。”

金大娘叹了口气:“十年了,好歹给家里寄封信,让我知道他是死是活。”而后她又接着道,“好在我儿已经中了秀才,来日去了汴京,可要问问他爹为何不给我们递信。”

姜茹不敢戳穿现实,连忙结束了话题。

来到院中,金大娘看到满屋子的东西,连声拒绝,叫他们拿回去。

裴骛解释:“我和吴大人是同僚,得知我要来潭州任职,吴大人托我给你们母子带些东西,并不是我买的。”

这番解释不知金大娘有没有信,她没有再叫裴骛把东西都拿回去,而是看着满院子的东西,不知为何没有说话。

她年近四十,已经有了些白发,因为常年劳作,手背粗糙,脸上也已经有了皱纹,像枯黄的草。

吴枇曾经说以后会把他们接到京中,却一直没能如愿,直到现在他们还以为吴枇活着,依旧守着这片土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姜茹低着头,想说句话破冰,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她不忍心对金大娘说谎。

下午的阳光最是烈,灼热光照洒了满院,姜茹被刺眼的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艰难地眨了两下,刺激得眼角挤出了两滴水。

明明谁也没有说话,却似乎总是有黑沉沉的乌云笼罩在上方,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压抑。

就在这时,裴骛右移一步,为姜茹遮挡了刺眼的阳光,裴骛身形高大,早已经能独当一面,他穿着青色长袍,如竹般坚韧,还是那样的书生模样,在姜茹眼里从未变过。

姜茹轻轻地抓住了他腰间的衣裳,仿佛是寻求安稳,又像是确认裴骛的存在。

她该庆幸裴骛还活着,历经这么多事,他依旧活着,几个月前的闹别扭,姜茹忽然改了想法,冷战,现在道歉也毫无意义,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若是裴骛没能活着回来,姜茹就要一直等他,甚至他们分别时没能好好抱一抱,也没能说两句好话,裴骛可能就这么死了。

姜茹抓着他的衣裳,为金大娘悲伤,也为吴大人悲伤,把裴骛的衣裳都抓皱了,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而金大娘将他们买来的东西都一一看过,每翻看一样,她都要情绪失控地捂住眼睛,想要遮挡住泪水。

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就守着这样的希望,等一个永远不可能归来的人。

裴骛买的东西够多,这些粮食差不多够他们娘俩吃一年,裴骛还会在潭州待很久,以后可以时常过来关照他们母子。

这会儿时间,锅里煮着的饭也好了,金大娘擦擦眼泪,转身去灶台上盛饭,她给姜茹和裴骛加了腊肉,腊肉饭香喷喷的,姜茹闻着都很有胃口。

因为稻谷壳脱得不好,这米是糙米,口感粗糙苦涩,姜茹依旧吃得很认真,一粒不剩,裴骛也同样。

吃完饭,他们坐在院中帮金大娘整理稻谷,姜茹的长裙容易拖地,她的裙摆总是扫到地上的土,那么漂亮的裙子,看得金大娘很是肉疼,给姜茹找了稻草铺在地上,生怕她的裙子弄脏。

姜茹坐在裴骛身侧,这些活她都是干过的,只是太久不干有些手生,裴骛也干过,只是他做这类事情总是很笨,时不时要姜茹教。

金大娘有时候会问吴枇的事情,但是问得不多,偶尔会讲他们的儿子,还会询问裴骛和姜茹情况,不会问越界的事情,很是妥帖。

她知道裴骛和姜茹是表兄妹,可也能看出他们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她自己也是经历过的,自然能看出来,对两人是怜爱又欣慰。

坐在院中帮忙干了一下午的活,太阳逐渐西沉,他们若是要今日赶回去,现在就该走了。

斜阳照进院子,将地上铺满的金黄色的稻子照耀得金灿灿的,散发着很怡人的稻谷香。

时间差不多了,裴骛站起身道:“金大娘,天色已晚,我和表妹也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