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5页)
裴骛点头,姜茹了然道:“难怪你要调任潭州,是因为吴大人在潭州吧。”
“有一部分原因是。”裴骛犹豫片刻,告诉姜茹,“但是吴大人已经死了。”
惊讶之余,姜茹嘴唇微张,好久没能说出话来,当初的事到现在过了近十余年,十年间的变数太多,不论是病痛、意外或是寿终正寝,都是有可能的。
难怪裴骛方才说的时候,不说他们去见的是吴大人,而是说吴大人的发妻。
裴骛既然这么说,定是知道内情的,姜茹问:“吴大人是如何死的。”
听到这个问话,裴骛深吸一口气,明明早就接受现实,面对姜茹时,他还是会把所有的脆弱都展露给姜茹,他眼睛酸涩,说:“当年朝廷是要放弃金州的,吴大人的做法是抗旨,所以他被朝廷处死了。”
现实总是不那么尽如人意的,想象中像吴枇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官是应该安度晚年,长命百岁的,但是就在他拯救金州上万人的那年,他死了。
他用自己的性命换得了金州万人生命,也换得了裴骛的命,没有他,早在十多年前裴骛就已经死了。
姜茹庆幸裴骛活了下来,裴骛继承了吴枇的遗志,继续做了一个很好的官,姜茹也觉得感慨:“吴大人本该名垂青史,而不是这样草草收场。”
然而老天给裴骛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夏的国史是裴骛亲手编修,就在他刚入朝为官的那一年,他在《大夏史传》中亲手写下:永成廿年,金州旱,转运使吴枇振之。
又写:永成廿一年,谏议大夫吴枇告老,以本官致仕,归乡。
甚至连裴骛都没能给他一个真相,反而给这件事加上了一层滤镜,仿佛所有都是美好的,没有背后的龌龊,只有天下太平。
提起这件事,裴骛悔恨当初,这几个月他们都没能好好交流,一切都过得太仓促,事情也发生得突然,来不及给他们更多的时间袒露心声。
也是此时,姜茹愈发后知后觉地心疼裴骛,她伸出手,握住了裴骛那过分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她安慰裴骛:“吴大人看到他救过的百姓如今过得这么好,他也会很欣慰的。”
“他做过的好事,还有你记得,金州百姓记得,你不要太过自责,若是往后能有机会,我们努力把偏移的历史修回来,吴大人的作为不会被蒙蔽的。”
裴骛的手太冰凉,姜茹捂了很久都没有捂暖,她倾身抱了抱裴骛,安慰地拍拍他的背:“你再这样,待会儿见了吴夫人,她会发现不对劲的,所以不要哭丧着脸了。”
这件事隐瞒了所有人,吴枇的妻子不一定知情,或许她到现在都以为自己的夫君还活着。
闻言,裴骛勉强平复了情绪,他的下颌抵在姜茹的肩上,明知这是越界,还是忍不住问:“我可以多靠一会儿吗?”
姜茹抱着他,根本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你可以一直抱。”
马车自潭州城内驶出,还要走上两个时辰才能到吴枇家,姜茹抱了裴骛好久,后来抱累了,索性往裴骛肩上靠,两人互相靠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抱团取暖。
秋日的潭州其实是有些冷的,姜茹以为他们是约会,穿得并不多,还是夏季的衣裳,好在马车内不冷,不然她怕是要冻感冒。
就这样依偎着,马车终于抵达了潭州的山青村,远远地就看见大片的金黄,秋收后,田地里堆满了不少稻谷的秸秆,他们是在马车上吃的午饭,裴骛买了些吃食糕点备着,姜茹刚才吃了不少。
饭点已过,也有几户人家还冒着蒸腾的烟火气,路过民居,姜茹闻到了喷香的饭香,惹得她胃里都一阵收缩,虽然不饿,但是不免会馋。
刚才情绪激动,现在那股劲过去了,就觉得不太自在了,不敢和裴骛对视,姜茹就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村里的道路不算狭窄,马车刚好能过,裴骛事先打听过吴家的位置,路上又问了几个村民,终于找到了吴家。
吴枇家中的条件还算好,他当官时年纪不大,大多数官员入朝为官后,就算是已经娶妻,要把自己的家人接过去也是一笔很大的花销。
若是能一直在京中任职,把家人接过去也可一劳永逸,但若是总是在各地跑,带上家人就有诸多不便,所以吴枇的妻室都留在潭州。
而吴枇现在走了,他留下的积蓄不多,只有当年为官时的俸禄,十年过去已经不剩多少。
尤其他还有妻儿,养家要花不少钱,如今没了吴枇的俸禄,家中这些年很是捉襟见肘。
裴骛和姜茹到来时,吴夫人正坐在院内打理稻谷,稻谷收成后,能卖的都早早卖了,剩下的就留着家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