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吃味(第3/5页)

他端坐在位置上,双手环抱,腰背挺直,看着钟宝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宝珠浑然不觉,只是苦苦哀求。

“哥哥,去不了南台山,我们会很难过的!”

“后日就是旬假,外面春光正好,我们却被关在弘文馆里念书,太可怜了!”

“求你们了!”

几个少年跟小狗似的,围在他们身旁,汪汪叫着。

两个人到底受不住,还是魏昭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带你们去,太子哥哥亲自带你们去。”

“可是……”钟宝珠试探着道,“旬假只有一日,只怕不够……”

“这有何难?太子哥哥明日就去弘文馆,帮你们向苏学士告假。算上旬假,叫你们痛痛快快地玩两日。”

“好耶!谢谢太子哥哥!”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几个少年欢呼一声,就要庆祝。

可就在这时,钟寻清冷的声音,倏地响起。

“不可。”

钟宝珠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哥?”

钟寻正色道:“出去玩儿可以,但告假一事,还需商榷。”

“不要不要!不需商榷!”

“好端端的,无病无灾,告假去玩,爹那关怎么过?”

“不过关!不叫他知道就行了!”

“不可以。”

钟寻思忖片刻,拿定主意。

“正好明日就是旬考,你考过旬考,再拿一个乙等,哥就帮你告假。”

“乙等?!”钟宝珠大惊失色,“我这辈子只考过一回乙等!就是……”

钟寻温声道:“你要出去玩儿,总要拿出点成绩来,给爹看看,堵他的嘴,是不是?”

“我……”

钟宝珠见哥哥这里说不通,连忙转过头,看向魏昭。

“太子哥哥,你刚刚还答应我的……”

与此同时,钟寻也回过头。

兄弟二人,齐刷刷看着他。

魏昭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一边假意咳嗽,一边别过头去。

他避开钟宝珠的眼神,却朝钟寻挑了挑眉。

“宝珠,听你哥的。”

“啊!”

钟宝珠气得不行,“嗷”的一嗓子,就闹开了。

“太子,你不是太子吗?你怎么还听我哥的啊?这不对!”

“宝珠,这很对。”魏昭低声道,“你得听他的,我也得听他的。”

“他是你的伴读,又不是你的夫人,你听他的干嘛?一点魄力都没有!”

“那你可就错了,他还真是……”

话还没完,钟寻轻咳两声,就打断了。

钟宝珠和魏昭,分别坐在两辆马车里,却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缩了缩脖子。

低眉垂首,安安分分。

一片死寂里,不知道是谁,一时间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钟宝珠悄悄抬起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扫过在场所有人。

下一刻,他举起手,大声控诉。

“启禀两位兄长!李凌笑话我!”

李凌赶忙捂住嘴:“我没有……”

钟宝珠又道:“我觉得,不能只看我的旬考成绩,也得看他们的!”

李凌低声劝阻:“别……钟宝珠,你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魏昭转过头,看了一眼钟寻的脸色,便开了口。

“宝珠说的对。”

“既然你们要一块儿出去玩,自然不能只逮着他一个人。”

“阿骁、阿骥、阿凌,还有延庆,你们四个,也要考个乙等回来才行。”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瞬间有点慌了。

就连魏骁,也顾不上装深沉了。

几个人一起喊起来。

“大哥!”

“表哥!”

“太子哥哥!”

“你凭什么只管我们?”

魏昭道:“就凭你们喊我一声‘哥’。”

李凌愤愤不平,大声质问:“那温书仪呢?凭什么不管温书仪?”

魏骥和郭延庆连忙跟上:“对啊,还有温书仪呢!你偏心!”

魏昭反问道:“温公子需要管吗?”

“啊?噢。”

三个少年马上蔫了下去。

确实不用。

温书仪勤学苦读,每回旬考,都是甲等。

既然如此……

几个少年悄悄抬头,最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正巧这时,马车停下。

车夫道:“回殿下、大公子,温府到了。”

下一刻,几个少年齐声道:“不许!”

“温书仪不许下车!拦住他!”

“劳烦改道,去太子府!”

“温书仪,教我们念书!走!”

*

一月之内,每十日为一旬。

凡是大庆朝中官员,当值九日,休沐一日,便称为“旬假”。

弘文馆的规矩,与朝堂相同,只是在旬假之前,又空出一日,用作考校,称为“旬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