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旬考

这一晚。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一起,在太子府里学习。

一边看书,一边吃饭。

一边念书,一边洗漱。

一边背书,一边睡觉……

不对,这两件事好像不能一起干。

总而言之,他们很用功!

一群人熬到半夜,熬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

最后还是钟寻和魏昭看不下去,亲自来催他们睡觉。

魏昭还特意瞒着钟寻,向他们保证,颁赐太子口谕。

不管他们考得怎么样,都带他们去南台山玩儿。

一行人这才放心去睡。

和上回一样,六个人挤在魏骁的房间里。

钟宝珠和魏骁睡小榻,剩下四个人睡大床。

不过这回——

“呼——”

魏骁吹灭最后一根蜡烛,走到榻前。

却见钟宝珠裹着被子,背对着他,躺在榻上。

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钟宝珠又拽了拽被子,往里面挤了挤,几乎要贴在墙上。

很明显,钟宝珠还在生气,并且不想理他,连碰都不想碰到他。

魏骁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脱掉木屐,也上了榻。

两个人,分盖两床被子。

钟宝珠侧躺,魏骁平躺。

魏骁枕着手,转头就能看见钟宝珠圆溜溜的后脑勺。

他张了张口,刚准备说话。

钟宝珠似有察觉,拽着被角,盖过头顶。

他整个人都躲在被子里,扭了两下,连带着身下小榻也跟着摇晃。

魏骁疑惑,又要开口询问。

下一刻,钟宝珠就从被窝里,掏出一条长枕,立在两个人中间。

这是楚河汉界!

魏骁不许越界!

好罢。

魏骁只好闭上嘴,转回头,静静地望着房顶。

他知道的,钟宝珠还在生他的气。

自从傍晚,他让钟宝珠不许对旁人撒娇,钟宝珠就不高兴了。

或许是嫌他管得太宽,又或许是觉得他莫名其妙。

说实话,魏骁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他和钟宝珠认识这么多年。

他既不是第一日才知道钟宝珠的性子,也不是第一日才知道钟宝珠爱撒娇。

怎的今日……

忽然就犯起病来?

他看见钟宝珠安慰李凌,就不高兴。

他看见钟宝珠对着他兄长撒娇,也不乐意。

甚至于,他看见钟宝珠对他自己的亲生哥哥撒娇,都不舒坦。

他知道这样不对劲,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出来。

可后来钟宝珠问他,他一时晃神,就说出来了。

他不想让钟宝珠对其他人撒娇。

钟宝珠怎么能一边坐在他的腿上,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说着“魏骁最好”,一边又去找其他人呢?

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他这是始乱终弃!

钟宝珠总是这样,满口胡咧咧。

刚才说过的话,一扭头就忘了。

上回在他房里,还说要找机会,跟他说说魏昂的事情。

结果他等了四五日,钟宝珠再也没来他房里找过他。

魏骁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他有点发热,头脑不清楚,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好友这么多,钟宝珠不过是其中之一。

好友之间,有所往来,再寻常不过了。

他这又是在吃什么味?

不过,既然是病了,那他就更要去南台山了。

南台山上,有一座南台寺。

南台寺里,有一个惠然和尚。

他会测字解梦、治病解毒,还会算因缘。

他得去找惠然,叫他给自己看看。

不光是为了钟宝珠,也是为了他自己。

魏骁这样想着,便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钟宝珠。

钟宝珠生着生着气,就自顾自地睡着了。

他仍旧侧躺着,对着墙,只是贴得没有那么紧了。

一呼一吸,打在墙上,又弹回来,叫他呼吸不畅。

所以他一睡熟,就不自觉仰起头,跟小猪似的。

魏骁沉默着,帮他扯好身上被子。

紧跟着,魏骁下定决心,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他睡不着。

他要去隔壁厢房,挑灯夜读!

*

翌日清晨。

钟寻和魏昭,亲自过来,喊几个少年起床。

几个人久不用功,昨日忽然发狠读书,自然受不住。

一早起来,眼圈黑了,嗓子哑了,站也站不住,东倒西歪的。

旁的人都还好,就是魏骁。

双眼四周,两个眼圈,乌青乌青的。

眼睛里面,还带着点红血丝。

众人都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说没事,又纷纷笑话他。

问他是不是半夜去做贼,被人抓到,打了两拳,正好打在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