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和好(第5/7页)

“再不和好,我们几个都要老了!”

“等你们两个和好,要等到桑田沧海,海枯石烂。”

在四个好友的簇拥和欢呼里,钟宝珠和魏骁顶了顶对方的脑袋。

小狗碰头,小狗和好。

*

时隔多日,钟宝珠和魏骁终于和好了。

几个好友松了口气,连带着思齐殿里的气氛都好了很多。

苏学士过来给他们讲课的时候,似乎也察觉到了,瞅着他们笑了一下。

至于魏昂那边——

正如他们推测的那样,魏昂不敢把事情闹大,更不敢去找圣上告状。

他带着两个伴读,缺了一上午的课,去后宫找他的贵妃娘亲。

但很可惜,他的贵妃娘亲,也求不到更换伴读的御旨。

连魏昂都不敢告状,被魏骁打了一拳的高广,就更不敢了。

他们只好咽下这个亏,魏昂换下湿掉的衣裳,高广用药膏擦了伤处,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就算如此,这件事情到这里,还远没有结束。

钟宝珠毫不怀疑,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还有他的贵妃娘亲,肯定已经记恨上了他。

魏昂那样自负,贵妃那样跋扈,他们现在只是没有机会。

一旦等到机会,他们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钟宝珠不怕。

他有爷爷、有哥哥,还有魏骁和一大帮朋友。

他不干坏事,又没有把柄,有什么好怕的?

跟魏骁和好以后,天那么高,风那么暖。

就连苏学士讲的《春秋》,也变得那么有意思。

不好好享受当下,反倒去担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报复,实在是太傻了。

午后时分。

窗外日头正盛,晒化檐上积雪。

雪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钟宝珠坐在书案前,脑袋也一下一下地往下点。

昏昏欲睡。

跟魏骁和好以后,他忽然变得好困。

像是要把前几天没睡够的觉,全都补回来一样。

不行,不能睡觉。

开馆之后,他一直认真听讲,虽然听不太懂,但都坚持好几日了。

他不能前功尽弃。

钟宝珠这样想着,便抬起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用两只手撑着头,努力睁开眼睛,迷迷蒙蒙地看着讲席上的苏学士。

“《经》曰:‘隐公元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传》曰:……”

夫子还没曰完,钟宝珠眼睛一闭,就要趴下去。

就在这时,有人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唔……”

钟宝珠一激灵,回头看去。

只见坐在他后面的李凌,右手握着笔,左手拿着一块叠得整齐的小纸片。

他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把纸片往前递,用气声提醒:“这儿这儿。”

钟宝珠会意,把手伸到背后,接过纸片,攥在手心。

他把东西轻手轻脚地挪到身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片上是几行小字,笔迹各不相同。

——郭延庆,在否?

——魏骥,在否?

——李凌,在否?

传到钟宝珠这里,自然就是问他“在否”了。

钟宝珠沉默着,往后一靠,撞了一下李凌的书案。

有毛病!

大费周章传来一张纸,就为了说这种废话!

见他这样,纸上的三个人,都低下头、捂着脸,闷闷地笑出声来。

钟宝珠数了数纸上的名字,拿起毛笔。

温书仪上课一向认真,所以他们传纸条,一般不会传给他。

他们在纸上说了什么、要去哪儿玩,只等下课,跟他讲一声就是了。

于是,钟宝珠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一个两个字的名字,然后把纸片重新叠好。

“噗呲噗呲——”

趁着苏学士低头,他一个探身,伸长手臂,把纸片放在魏骁案上。

魏骁正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在聆听圣贤教诲,还是在偷偷睡觉。

钟宝珠怕他没注意到,放下纸片之后,又拍了他一下:“诶……”

下一刻,魏骁倏地睁开双眼,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诶!”钟宝珠一个没坐稳,整个人差点被他拽过去。

眼看着苏学士就要抬头了,他一边打魏骁,一边用气声喊。

“松手!松手啊!魏骁,你这个混蛋……”

后面几个好友也急得不行,魏骥和郭延庆暗暗给钟宝珠鼓劲,李凌直接扑上去,试图营救钟宝珠。

“别闹!上课呢!等会儿又吵架!”

魏骁端坐案前,目不斜视,若无其事。

在苏学士抬起头的前一刻,他才松开手。

钟宝珠和李凌跟牛皮筋似的,“咻”的一下弹回去坐好。

苏学士抬头,见学生们一个一个乖乖坐好,非但没有发现不对劲,反倒捻着胡须,欣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