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架

第二日清晨。

钟宝珠和昨日一样,早早地起了床,洗漱更衣,坐上马车。

自从和魏骁吵架之后,他连觉都变少了。

从前的他,每晚至少要睡够四个时辰。有的时候,中午还要补一会儿。

爷爷说,他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多睡会儿长得高。

爹也说,他跟小猪似的,一睡过去,打雷都吵不醒。

可是昨晚,他只睡了三个半时辰,就自己醒了。

他的失眠症状如此严重,都怪魏骁!

钟宝珠靠在马车壁上,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又像小狼撕咬生肉一样,恶狠狠地啃下一块胡饼。

嚼嚼嚼——

不多时,便到了弘文馆。

钟宝珠把最后一口胡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跳下马车。

临走时,他还不忘叮嘱钟寻,让他不许和太子殿下说话。

钟寻无意与他争辩,自是点头应了。

钟宝珠这才满意地拍拍手,接过书袋,走进弘文馆。

思齐殿里,几个好友已经到了。

李凌趴在案上补功课,温书仪带着魏骥和郭延庆,用笔墨在纸上下棋。

魏骁则盘着腿,抱着手,端坐在案前,正闭目养神。

和昨日的场景一模一样。

钟宝珠放轻脚步,走上前去,看见魏骁眼底的乌青,似乎比昨日更重了。

就在这时,魏骁皱了皱眉头,像是有所察觉。

钟宝珠回过神来,赶紧把头扭过去。

他才没看!他什么都没看!

钟宝珠扭着头,挪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想了想,转身去找后排的李凌说话。

“你……你又不写功课啊?还想扎马步?”

“我写了!”李凌头也不抬,大声反驳,“昨晚我爹扛着刀,站在旁边,亲自盯着我写的!”

“骁骑营专用的斩马刀,磨得锃亮。我的笔要敢停一下,刀光一晃,就照着我的脖子劈下来了。”

“我能不写吗?我敢不写吗?”

钟宝珠疑惑问:“那你这是在?”

“我这不是没补完吗?”李凌缩了缩脖子,“昨晚写到半夜,才把年节的功课补了一半,还有一多半没补完。”

“那昨日的功课,你也没写?”

“是啊,都没轮到它呢!”

李凌急得不行,蘸满墨的笔尖在纸上划拉,几乎要擦出火星子来。

“我爹还拽着我,在苏学士面前立了军令状。说,昨日没写完的功课,今日翻倍;今日没写完的,明日再翻倍!”

“意思就是,我昨日还差十篇字帖、一篇策论,到今日,就成了二十篇字帖和两篇策论。”

“这翻来翻去,跟滚雪球似的,我怎么可能写得完?写到手断了也写不完!”

钟宝珠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他:“好可怜噢。”

“那可不?”李凌喘了口气,换张纸继续写,“功课写不完,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从前不写功课,扎个马步也就算了,苏学士从来没让我补过。谁知道这回,我爹横插一脚。”

“宝珠,还是你和……阿骁聪明。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情况有变,所以早早地就把功课写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没有啊。”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我不知道。我就是在家里闲得无聊,随手写完了。”

李凌咬牙切齿:“你们两个,真可恶啊!”

“我才不可恶。”钟宝珠小声反驳,“他可恶。”

“都可恶。”

李凌忙得很,钟宝珠也不好总缠着他说话。

两个人最后互损两句,便分开了,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

没多久,魏昂也带着两个伴读过来了。

钟宝珠抬头看了一眼,没等和他们对上视线,就急忙把头低下去。

昨日魏昂对他说什么,我只瞧了你一眼,你就跟出来了。

这话真是……

太别扭、太古怪、太可怕了!

钟宝珠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跟有毛毛虫在身上爬似的。

以至于现在看见魏昂,他都忍不住想起这句话,恨不得翻窗逃跑。

钟宝珠这边难受得不行,一会儿挠挠胳膊,一会儿扭扭身子。

魏昂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站在门外,扫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巨响——

原本闭目养神的魏骁,忽然抬手,猛地把书案往前一推。

案脚划过地面,案上笔砚碰撞,在原本安静的宫殿里,响成一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紧跟着,魏骁猛然睁开双眼,霍然站起身来。

他就站在钟宝珠和魏昂中间,正好阻绝两个人的视线。

他转过头,先看了一眼钟宝珠,再看向魏昂,神色不虞,目光不善。

一时间,场面静止。

直到魏骥抬起头,呆呆地问了一句:“七哥,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