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5页)
谁是老匹夫,闻海不正是?
磊磊原本被袁澈带走了的,现在又回来了。
孩子在河边吹了冷风,在流鼻涕。
闻衡于是撕来卫生纸,给孩子擦鼻子。
闻海不知道自己外表那么俊的儿子,怎么会对个小野种那么疼爱,他心里不爽,又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就从孩子切入话题。
他笑问磊磊:“小孩,魏永良是你什么人?”
但他注定又要吃瘪了,因为磊磊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魏永良呀,他是我儿子。”
闻海蹙眉,马健也说:“闻磊,不许胡说。”
但孩子看的是爸爸的脸色,见爸爸不阻拦,磊磊就说:“我没胡说呀。”
又形容说:“那时候我爸爸还是个瞎子,魏永良说的,如果他敢抓贾达贾老板,他就是我爸爸的孙子,后来我亲眼看见的,我爸爸把贾达给抓走啦。”
洒了一地的水,何婉如拿了拖把来,闻衡接过去擦地。
闻海微笑,说:“如果不是贾达停产,你们政府已经接到至少三个国际订单了。”
他望着磊磊,再微笑:“千万订单。”
为什么政府不愿意抓贾达。
几千万的订单,税收都有一大笔。
而闻衡抓贾达,所为的又是谁?
是欺负过他的老百姓!
闻海再看儿子,目光仿佛在说:我的傻儿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
这是分别26年后,闻衡第一次正式跟抛弃他的父亲见面,并对话。
此时闻海在看他摆在炕柜上的军功章。
他就先说:“之前,我把我二等功的军功章,八万块钱卖给了您家少爷,闻振凯。”
再指窗外:“然后给自己添了台摩托车。”
闻海一听额头就黑线了。
军功章可是闻衡拿命换的,闻振凯买它做什么,就为了玩儿?
闻海是当爹的,当然疼儿子。
他气儿子不向自己低头,也怜他过得太苦。
用命换来的军功章却只能换台摩托车,岂不是说,他一条命也就值辆摩托车?
闻海叹息:“你那又是何必?”
如果闻衡愿意向他低头,不说一台,十台一百台的摩托车他能都买得起。
可闻衡偏不,那他买不起摩托,住寒酸的屋子,岂不都是活该?
但闻衡再说:“假设是解放前,是您看上了那枚军功章,您可不会掏钱。您只要找国军打个招呼,第二天我就会被抓壮丁,而您又会派管家上门,跟我商量抵押军功章,借钱交壮丁费,以换不被抓壮丁,如此一来……”
马健偶尔也有真聪明的。
他笑着说:“那不但军功章没了,闻营你还要背上高利贷吧,可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还好解放了,地主也被咱们给消灭了。”
闻衡两点漆目,盯牢闻海:“那也是为什么您会恨解放。在解放前,规则对您更有利,而现在,您再精明,也得遵照我们的规则!”
解放好不好,要看是不是既得利益者。
闻海有两个哥哥被土匪绑架,然后撕票了,一个去当地下党,被暗杀了。
他一开始也支持解放。
因为他三哥曾是一名地下党员。
但新政府不让他养长工,也不让他放高利贷,他就不乐意了。
不过闻海还是认为,自己当初是被冤枉的。
他不是主动离开,而是被迫逃亡。
但他刚想反驳,闻衡立刻又说:“您是个成功的地主,但是个失败的人,因为您赚钱的手艺全是从祖辈那儿学来的,当环境发生改变,祖辈传给您的那套不再适用,您就只能做个弱者,只能去逃亡,不是吗?”
在闻海记忆里,闻衡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不怎么爱说话。
而且他今天就是来教训闻衡的,但岂知闻衡一张嘴,他就再无招架之力,无从反驳了。
憋了半天,他才说:“是你们政府的错,是政府把我逼走的。”
闻衡把拖把交给何婉如,问:“渭安那么多地主,龚庆红为什么不举报别人,要举报您?”
别人或者不了解闻海,但闻衡能不了解?
他再说:“因为你总不停的跟龚庆红描绘台湾到底有多好,你勾起了她的贪婪和欲望,究其原因,是你自己犯蠢,否则的话,我三伯可是地下党,是家门上钉牌匾的烈士,哪怕革命年代,有他顶着,谁敢来革你的命?”
如果不是闻海跑掉,闻家还真不怕革命。
因为他们家出过一个烈士的。
可他一跑,一切归零。
闻海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龚庆红是他招惹的,逃亡也是他种的因。
一切都是他的贪念种的恶果。
闻衡说完,突然转身就走,这又吓了闻海一跳,他也怕,怕闻衡真要翻了脸,要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