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5/6页)
可是想得到铝厂的迫切心让她问:“那300万从哪里来?”
何婉如说:“号召职工们投钱,让他们做股东,将来拿分红。”
再看奚娟:“他们很愿意,会想办法找钱的。”
奚娟这时才想起来,上回何婉如动员职工们时,就跟车间主任们讲过私有化,股份制的事,还说他们的钱会三辈子都花不完,车间主任们确实很开心。
所以这件事还真有可行性,但是……
她才张嘴,何婉如再说:“如果我是政府顾问,贷款就将是无息的。”
为啥她追着李谨年,让赶紧给她搞顾问。
以及,她虽然嘴上说不合作,却千里迢迢,南下买电脑。
她迫切的需要钱,要从各个渠道赚钱,因为她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铝厂。
之前她没提过,是因为奚娟还没被逼到绝境里。
或者说,奚娟天真的以为,铝厂能作为国营企业一直存在下去。
但时代已经变了,可私有化的企业,就好比梳妆打扮,待嫁的十八姑娘。
除非自己奋起反抗,否则就会有人夺走它。
铝厂就算渭安最美的十八姑娘了,暂时没太多人盯着,也还便宜,但是闻海也正在虎视眈眈,奚娟不拿下它,更待何时?
……
已经是九月了,八百里秦川,秋高气爽,但也尘土飞扬。
奚娟跟只雏鸟似的,一直在战栗。
从蓦然发现前夫的围剿,再到自己买厂的一线生机,和巨额贷款,她还需要思考。
何婉如也没想她现在就答应,给她时间考虑。
毕竟那么大的事,成了荣华富贵,要输了可就是烂债缠身了,几百万,怕要还一辈子。
对了,还有魏永良,何婉如估计民警赶不走他。
看奚娟缓得差不多了,何婉如就准备带着她的仨个兵去收拾魏永良。
但突然,外面响起喇叭声:“政府都在……铝厂的职工……你算老几?”
那是魏永良的声音。
是不是民警来了,但赶不走他?
正好今天车间改造,调试完成,加了几天班的职工们都回家休息了。
而且公路离家属区更近,何婉如出去时,厂门外面站了好多人。
奚娟从不敢跟人正面冲突,所以她没出来,而是回到楼上,办公室去了。
何婉如带着三个兵挤开人群,到公路对面。
这是一条国道,穿越陕省直通新疆,连通着欧亚大陆桥,是通往西北的运输必经之路,各种运货的卡车时不时开过,扬起黄土阵阵。
何婉如到对面,没看到魏永良,却先看到闻衡,双手抱臂站在远处。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涉及招商的事,公安怕麻烦,就甩给监察队了。
监察队员们正往车上搬着竹架板和脚手架,油漆,那是施工工具,也可以叫作案工具。
魏永良今天倒没穿寿衣,穿的是平常的白衬衫,而他斯文白净,还是村里头一个大学生,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沦落到今天的样子,何婉如都替他丢脸。
怕挨打,他躲在一群工人的身后,但举着喇叭说:“你闻衡也就能查查脚手架的质量了,你还能干啥,没收是把,我明天再买一批,我买合格的,我看你还能找到啥理由。”
监察要执法,也就只能逮个脚手架的质量。
就算没收了,魏永良明天还能买新的,到时候闻衡再找啥理由没收?
要让魏永良被拘留也没那么容易。
他当过国家干部,知道法律,也知道啥事该干,啥事不该干。
他吵吵,铝厂的职工就要看热闹,而聊一聊的,何婉如和他的婚姻,以及跟闻衡结婚的事,就跟奚娟的八卦一样,不就被铝厂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岂不更丑?
何婉如上前,先低声问:“你何必呢?”
魏永良关了喇叭,先反问:“婉如,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子很丑?”
再说:“你们不懂,闻海他其实是好心。”
何婉如抢他喇叭:“找份正经工作干去,不然你早晚得玩死自己。”
闻海公司的人全不让出面,儿子也隐在暗处。但是唆使魏永良出来当跳梁小丑,就是在拿他当皮套,在利用他。
他要再执迷不悟,早晚一天还得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何婉如再抢喇叭,但魏永良躲开她,打开了喇叭。
他看着铝厂职工们,大声问:“大家欢不欢迎闻老先生前来扶贫?”
铝厂职工当然愿意啦,只要台资投进来,何婉如说过的,往后一年他们能赚一个亿。
职工们笑着鼓掌,大喊:“嗷~”
魏永良也知道自己如今是在扮小丑,但他也没办法,从当初被李雪用那个小杂种讹上,再一步步的拖下水,他的家庭和仕途就一起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