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6页)

她刚进车间不久,黄明出来了,笑嘻嘻对何婉如:“姐,我听到了一些消息。”

何婉如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到奚娟从车间出来,这才说:“现在说。”

铝厂有些事,底层的职工们知道,但是奚娟不知道,她手下的管理层,以及几个高级技工都不知道,黄明他们去,就是去听那种消息的。

黄明笑着说:“听职工们说,有个公司准备收购渭安铝厂。”

奚娟一凛:“哪个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黄明说:“好像是叫个啥川,闻川公司,说是财大气粗,能吃得下铝厂。”

何婉如虽然不知道,但通过揣测,大概知道了。

而她之前一直辛苦布局,其实也是为了铝厂的收购。

她也特别理解曾经奚娟想跟闻海离婚的心。

那老头精明至极,知道作为台资公司,他无法完全掌控一家国营铝厂。

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在内地成立了一家公司。

那么一边是台资,一边让闻川公司收购另一半,铝厂不就彻底归他了?

但奚娟是被他负了的前妻啊,他现在是要抢她的公司吗?

当然,商人不讲情面,只讲利益的。

闻海如果投资邻省的私人公司,也会变相收购。而且还会更省事,因为会省一道由国企转为私企的程序。

现在要从国家手里拿铝厂,于他反而增加了成本。

那他的用意呢,多花钱,只为气死前妻?

她又没绿过他,还差点被他杀死过,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看奚娟身体簌簌发颤,黄明问:“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您?”

何婉如示意他先离开,扶着奚娟坐到张凳子上。

她最恨的前夫,把膈应人的广告怼到她眼皮子底下不说,要买厂的事,至少八个车间主任都知道了,所以底层的职工们才会知道,可是奚娟却一无所知?

所以她有什么错呢,错在当初去统战他?

可是组织安排的呀,而且闻海是自愿跟她结婚的,又不是她逼着结的。

但现在她该怎么办,低头接受前夫的‘扶贫’,并在熬干心血,改造完生产线,贡献出关于废料再利用的专利知识后,就被踢出铝厂,回到李钦山身边,做个生活只有一日三餐的家庭妇女?

人们在二三十岁时,会觉得五十岁就很苍老了。

但奚娟现在五十了,可她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还干劲十足。

她是想认真做事业,但怎么就那么难呢?

就在前几天,她都会休息时独自演练跟前夫的重逢。

她都想好了,一笑泯恩仇。

她甚至在想给他后来的太太和儿子准备什么礼物。

只要闻海不打扰闻衡,她为了铝厂,可以泯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

但闻海要赶尽杀绝,所以她该备把刀吗,见面就捅了他?

但就在这时,有只掌心粗糙的细手抚上她的手:“咱们,要把铝厂买下来。”

奚娟回眸,下意识要摇头。

但何婉如再说:“营改私是大势所趋,咱们不买,别人也会买走它的。”

其实以她看,闻海没有那么多感情用事,单纯就是逐利。

因为铝厂注定要营改私,而现在,它的价格比白菜还要便宜,是入手的最佳时机。

否则等到建材生产线改造完成,台资都进来,它的价值可就高了。

到那时也会有更高端的资本看到它,就算闻海想买,也要花更多的钱。

奚娟再欲摇头,何婉如却说:“我有钱。”

奚娟狭眸,不知道是自己在做梦,还是自己这儿媳妇在做梦。

铝厂的估值大概在三千万,但有一千万会被归到国家,也就是城市投资集团。

那么,至少需要两千万才能把它私有化。

李钦山工资高吧,现在也才一千五,一年也才一万多块。

他们住的房子还是军区的,虽然值个几万块,但是不能卖买。

在这种情况下,何婉如说她有两千万,奚娟都怀疑她说的是不是冥币。

但何婉如再给她算账:“因为阿姨你是铝厂的书记,私有化时,你是政府第一,优先考虑的对象,你不拿厂,它才会被投向市场。”

再说:“款可以分三笔,第一笔也就700万,而我的糖酒厂,地皮可以贷出200万,厂子的债务还清之后,抵押厂子还可以贷200万,剩下的300万……”

奚娟想起来了,何婉如只用20万就拿走了糖酒厂。

而且李钦山前天来时说过,她已经还掉差不多100万的债务了。

所以她不是空口无凭,她是有能力赚钱的女人。

但那么多的贷款,奚娟的头皮都麻了。

如果不是闻海把她逼到了悬崖绝境,叫她不得不反抗,她是坚决反对贷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