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4/4页)
而如今的城里人笑话乡下女人的大辫子,叫猪尾巴。
而且刚才何婉如痛骂了李谨年一顿,接下来还准备要跟他谈业务,从人家手里赚大钱呢。
但不着急,她在日本时在服装车间干过,而如今市面上的衣服,好的太贵,便宜的也土,但正好闻衡奶奶有个遗留的缝纫机,她会自己先做两件穿着的。
因为真正要做广告营销,衣服不叫衣服,叫行头,她得做件别致的衣服,才能去谈业务。
终于秦玺做完针灸了,磊磊连忙喊爸爸。
还别说,小中医治大病。
闻衡扬起胳膊摆了几摆,那证明针灸确实可以帮他苏醒,一瓶一百块的甘露醇就省下来了。
此刻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秦玺是在加班,这时才下班。
何婉如也直到今天,重生以来头一回照镜子,就发现自己皮肤已经白多了。
其实米脂姑娘以白著称,很少有皮肤黑。
她原来也是天天下地干农活,风吹日晒才会晒黑的。
上辈子,她一半的青春浪费在黄土高坡上,另一半耗在日本做穷打工人。
这辈子,她必须活得光鲜靓丽。
……
次日一早,她到农贸市场,专门挑了块还算可以的布料准备做衣服,又买了小米粥和鸡蛋,馒头来。
本身就是冒险,她也不怪秦玺让闻衡晕过去,就准备碾颗蛋黄,继续喂他吃流食。
但是毫无征兆的,闻衡不但醒了,而且直接坐了起来。
他自己首先觉得很意外,因为之前他要起身或者躺下,否则就会失控摔倒。
但此刻他猛得就坐起来了,不晕也不恶心,他坐得稳稳的。
磊磊就在他身边玩车车,连忙通报妈妈:“我爸爸醒啦,还坐起来啦。”
何婉如刚收拾好粥,端进来问:“头还晕吗,痛吗?”
头痛,尤其后脑,放射性的,电击般的痛。
但是眩晕感完全消失了,闻衡左扭头再右扭头,自己也很吃惊:“完全不晕。”
所以秦玺没撒谎,这还真药到病除,立竿见影啦?
周跃早起来看老领导,一进门就问:“CT出来了吧,咋说的?”
马健随后蹦跶了进来,却说:“哟,营长,你今天可真是龙马精神啊。”
头痛闻衡能忍,他下床甩臂,当不晕,他就能自由行动了。
何婉如特别骄傲,跟大家宣布:“这可是咱们中医治疗的结果,好吧?”
马健笑了:“所以营长痊愈啦?”
周跃冷静一点,绕手一看:“他还瞎着呢,快治他的失明。”
马健他们可不舍得闻衡死,但是之前一劝他就要挨打,大家就不敢劝了。
要不说男人得结婚呢,瞧瞧,媳妇一劝他就听了。
趁胜追击再劝他,马健说:“营长,咱们好多弟兄转业的厂子都倒闭了,大家也全下岗了,只要你治好了病,就算国家不提武统,部队不行动,咱们兄弟反正没牵挂,跟着你登岛,抓那驴日的老公狗去。”
周跃咯咯掰指骨:“真要登岛我就辞职,算我一个。”
磊磊不懂,小声问妈妈:“哪个老公狗?”
何婉如也不懂,看马健:“什么五桶,什么意思?”
马健和周跃对视一眼,又很默契的说:“都已经过去了,不提它了。”
是营长的伤心事,他们直觉不应该告诉嫂子。
但闻衡却主动说:“婉如大概不了解,但是1979年1月1日,那份《告台湾同胞书》,就叫武统。”
何婉如其实知道,那是十多年前,到处谣传说要收对岸。
之后台商们就纷纷跑到国内来投资了,说白了,就是怕挨打才来的。
何婉如也才明白,为什么闻衡要疯了一样攒军功了。
是因为他以为会武统,要打对岸,他就想作为军人登岛,亲自去抓捕那弃他而逃的父亲。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当兵,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提着枪去见他的父亲。
但何其讽刺,随着1979年的《告台湾同胞书》,所展开的却是两地携手的合作。
活捉亲爹的美梦破灭,一身伤又被医生判了死刑,他也就不想苟活了。
马健怕老营长难过,又说:“抓紧治,赶在他来之前,咱们小分队突击行动,登岛抓人。”
周跃也说:“您不甘心,我们也不甘心啊,抓他丫的!”
但其实以何婉如看,抓闻海屁用没有。
九十年代市场经济,最重要的是赚钱,赚大钱。
要赚钱赚得比闻海多,变成比他更大的大富翁,那才叫赢了他。
她正想劝闻衡两句,却见他唰的扭头在看门口:“谁?”
脑科主任在门口呢,手里提着只大牛皮纸袋。
朝何婉如勾勾手指,等她出门,主任声低:“家属,CT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