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哎……”

方南长叹了一声,从机械臂手中接过镊子,夹起浸过消毒液的棉球,轻之又轻地按压在闻礼侧颈,小心翼翼地清理创口。

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上,一道完整的牙印嵌在那里,每一颗牙齿的咬痕都十分清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哎~”方西双手环胸靠在医疗室的墙上,摇头发出叹息,“禽兽啊,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哨兵,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哎。”方北也有样学样地叹口气,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评价,但是跟哥哥们一起叹气就对了。

医疗室的另角落,阿莱尔沉默地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如深不见底的黑渊。

浅层标记建立之后,闻礼可以隐约感知到一点阿莱尔的情绪。此刻虽然哨兵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懊悔内疚的情绪却顺着二人之间那道由标记形成的细微联系,清晰地传递过来。

还知道内疚就好,闻礼心情缓和了许多。

果然愧疚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下午他因抽了阿莱尔一精神力鞭而产生的内疚烟消云散,转而变成阿莱尔因向导素成瘾不经允许狠狠标记他一口的惭愧。

“嘶……”闻礼故意轻喊了声疼,果不其然瞥见阿莱尔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子,想要来安慰他又很犹豫,内心的那抹愧疚感更加强烈。

站在道德高地上当绿茶的感觉真爽。

“弄疼你了?”方南给他后颈贴速愈敷料的动作立刻停下,“马上就结束了。”

“没事,不疼。”闻礼十分善解人意地朝他扬起一抹笑容,“可惜我当时吓坏了,不停地挣扎,导致齿痕咬歪了。幸好还是成功和舰长建立了浅层标记,他这几天再闻到我的向导素就不会失态了,差点就白疼这一下了。”

“……”

方南、西、北不约而同齐刷刷地看向阿莱尔,就连机械臂都调转了方向,三人一臂的视线里皆是不加掩饰的谴责。

“咳。”阿莱尔清了下嗓子,“文桦,我……”

“时候不早了,我有些累,先回房间了,”闻礼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看闻礼眼皮不停沉重地下坠,阿莱尔也不在意说话被打断,走到他身边:“我送你。”

“不用,舰长,我看到你晚饭也没吃,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说着,闻礼想到什么,特意绕到里间看了眼还在营养仓内充当睡美人的温特,而后才拖曳着‘虚弱’的步伐离开医疗室。

阿莱尔一路将他送到宿舍,亲眼看人走进房间关上门,这才沉默地转身离开。

他确实饿了。标记形成后,这些天愈演愈烈的头疼消退了不少,虽然称不上神清气爽,但状态比之前好上太多,短时间内终于不用刻意压制五感敏锐度,这个世界对他再次清晰起来。

关键在于他颈间的项圈里还放着第三张闻礼的唾液试纸,微弱但持续的向导素是缓解他五感负荷过载最好的良药。

想到标记,阿莱尔脑海中就浮现出二十分钟前,他在休息室里恢复神智,第一眼看到的画面——文桦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抬起右手虚护着侧颈,一脸不可思议地瞪视着他,似乎有些生气,但又透着些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对他弯起了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眸,笑着叹口气,半开玩笑地说‘金属芯片都要被你咬断了,帮我看看能量液是不是渗出来了’。

阿莱尔的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脚步转过回廊正打算去餐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方西和方北的谈话声:

“诶,阿北,你说向导哥会不会喜欢咱们殿下?”

“啊?”

“被殿下咬成那样他都没生气。这样换做是我,早一耳刮子给人扇船外面去了。”

“你说的对哦……”

“而且每次殿下遇到危险,向导哥都奋不顾身冲在最前面,就你掉海里殿下来救你那回,将近百米高空,海面波涛汹涌,浪足足有五层楼高,我都不敢无防护措施往下跳,他一个向导毫不犹豫说跳就跳,这还不是喜欢吗?”

“是哦……可向导哥和殿下才认识多久?”

“一见钟情你不懂吗?我们殿下长得多好,身材也是顶尖的,还是A级哨兵,哪个向导看见了不喜欢?”

这时,方南忽然轻声加入二人的谈话中,而且上来就是大新闻:

“我倒觉得,文桦可能对温特教授有好感。”

方西和方北异口同声:“什么??”

“你们都不知道,当时阿北和殿下去监狱里营救教授,我和文桦在歼星舰上通过殿下的第一视角旁观,就在画面聚焦到教授脸上的时候,我看到文桦一下子坐正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中的温特教授,很难形容那种非常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