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国殇(第2/3页)

他和许修竹住的小屋,果然是空无一人,梁月泽又往公社去,那里只有几个老人和一些孩子在。

“陈三爷,怎么就只有你们在?村里的人呢?”梁月泽扶着自行车在公社门前问道。

陈三爷是村长的堂伯,已是花甲之年,他一双浑浊眼睛正定定看着门外的山林,显然是神思不属。

听到声音,陈三爷回过神来,看了梁月泽一眼,强打起精神道:“梁知青回来啦?”

梁月泽一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他没听进去,便重复了一遍:“三爷爷,村里的人呢?”

陈三爷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珠有些泛光,他说:“都去镇上了。”

“都去镇上了?知青所的知青也去了?”

陈三爷点头:“对,都去了。”

梁月泽道了一声谢,问清大家去镇上做什么,就骑着自行车往镇上去了。

昨天许修竹和江丽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人还不知道这个重要的消息,大家聚在一起烤火做手工聊八卦,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许修竹和江丽便没有将他们在镇上听到的广播说出来,可大家还是很快就知道了,书记和村长被连夜叫到了镇上去开会。

书记和村长回来后,村里人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几乎所有人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大早,刘婶子家的大儿子,骑着书记家的自行车去县里,把她家二儿媳陪嫁回来的收音机给借回来了。

他们要听到收音机里新华社的广播,才愿意相信这个让人悲痛的消息。

村里没通电,村里人便一起走路去镇上,听收音机的广播。

还没等梁月泽到镇上,村里人便结队走回来了,脸上皆是难忍的悲痛,连村长这个一贯严肃的人,都不禁红了眼眶。

梁月泽没说什么话,默默地下了自行车,走在许修竹身边。

许修竹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回到小屋后,门刚关上,许修竹就扑进了梁月泽的怀里。

梁月泽回抱住他,两人紧紧相贴着,许久不曾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许修竹开口,语气中尽是不解:“明明总理我都没见过,为什么他离世,我会这么难过?”

他是真的不明白,一个只在书上和广播里出现的名字,一个他很敬佩的人,他的离世会让这么多人难过。

许修竹不是没见过生死,许老头的医术再高明,也有他治不了的病人,一个病人死在他面前,许修竹心里都不会有太多波澜。

就像爷爷说的,生死乃是常态,人各有命。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在乎爷爷的生死,后来又多了一个梁月泽。

梁月泽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此刻也同样在难过,不知是为周围环境裹挟的,还是发自内心的难过。

一个国家伟人的离去,值得全国人民为他悲痛一场。

之后的几天,村里没有一丝欢声笑语,再不见之前讨论过年的热闹,像是大家在为总理的离去而祭奠。

梁月泽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许修竹在身边,他能好受一些,哪怕不说话。

放假这几天,许修竹也停课了,他们窝在这处小屋,平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日出而起,日落而歇,平淡地吃着一日三餐。

时间会冲刷掉悲痛,即便是陈三爷他们这些老人,经历过战乱和沦陷,却侥幸活了下来的人,对主席和总理的爱戴达到了极点,也会因为真实的生活,慢慢淡忘隔在天边的伟人。

梁月泽回去工厂上班的时候,镇上的培训班也恢复了上课。

时隔多天再次跟在万老师身边学习,大家的状态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一向积极学习,斗志昂扬的齐慧,这次都没怎么说话了。

村里不少老人都病倒了,家属直接来请万老师上门去看病,他们跟着万老师,走访了七八户人家。

中途休息时,几个女学生聚在一起,拉上了许修竹,几人一起商量。

“还要不要继续去找二莲嫂子啊?”一个女同学问。

上次被拒绝之后,尽管大家都说第二天再去找人试试,但是当时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有些泄气。

偏偏又恰好遇上国殇,大家都顾不上再管李二莲的事情,拖了好几天,早没了之前的豪情壮志。

许修竹率先开口:“以二莲嫂子现在的身体和心理状态,继续这样的生活下去,估计也就两年的时间了。”

说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之后,许修竹就退到了一旁,任由她们做决定。

沉默了半晌,江丽说:“我这几天和知青所的朋友,讨论到总理的夫人邓女士,建国后她一直致力于解放妇女,保障妇女儿童的权益。我们还这么年轻,真的要因为这一点困难而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