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告白
许修竹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 像云朵一样柔和地飘在半空中,直到一缕空气的出现,牵着他重新落到地面上。
梁月泽放开他的那瞬间, 他粗喘了好几口气, 才惊觉自己差点被吻得窒息过去。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 熟悉了黑暗之后, 能看得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梁月泽凭着感觉凑过去, 又啄了许修竹被吻得水润的唇一下, 轻笑道:“怎么这么笨,连呼吸都不会。”
他声音很轻, 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许修竹耳边炸开。
许修竹回过神来, 猛地往靠墙一侧退了退, 双手捂住嘴唇,滚烫的嘴唇烫得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警惕地看着梁月泽的方向,声音有些哆嗦:“你在做什么?”
这时候的梁月泽就像个无赖一般,他平躺下来, 双手交叉抱头,漫不经心地说:“看不出来吗?在亲你呢。”
随意的语气仿佛他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活像一个下了床就提裤子不认账的渣男。
许修竹却没法平静下来, 他抿了抿发热的唇, 闷声道:“为什么要亲我?你难道不知道,只有结了婚的夫妻才能亲嘴吗?”
梁月泽本想晾他一晾,给他一个教训,省得他总是如此冒险。
上次为了去农场, 直接强吻自己,这次也是, 瞒着自己接触吴石,冒险行医。
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的,真有个万一,梁月泽不敢想象他要吃多少苦头。
听到许修竹略显委屈的声音,梁月泽差点就忍不住心软了,安慰的话刚到嘴边,又被理智吞了回去。
他语气冷淡下来:“不是夫妻就不能亲吻了吗?那你上次不是还亲我了?我刚想了一下,我不能吃亏,被亲了就得亲回去。”
许修竹轻咬了下嘴唇,心脏隐约有点刺痛,不明显却让人不爽。
一向待他温和的梁月泽,第一次对他如此冷淡,他受不了,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让他酸了鼻子。
许修竹知道,梁月泽是在不满自己对他的隐瞒,从农场回来,到今天给吴母施针,有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没跟对方坦白过一句。
但梁月泽要去市里上班了,以后不会再窝在扶柳村里,他们之间的差距以后会越来越大,甚至可能不会再有交集。
他要奔向远大的前程,许修竹怎能让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被牵连到。
许修竹:“哦。”
梁月泽:“……”
这让他还怎么冷脸下去,许修竹就一个“哦”字,那语气道尽了他的委屈。
就这一个字,就足以让梁月泽丢盔弃甲。
不过许修竹这次还真没想过装可怜,他是真的觉得委屈。
大约所有陷入爱情的人,面对喜欢的人的冷淡,以及对方对自己的轻浮,都很难不心生委屈。
或许一开始许修竹并不明白自己对梁月泽的心动,所以他可以使出各种方法,让梁月泽同意带自己去农场。
直到他真的去了农场,亲眼见到爷爷和其他几个知识分子的遭遇,他决定要给爷爷医治的同时,就起了不让梁月泽参与进来的心思。
他为了救治爷爷,什么都可以做,哪怕被人发现,被举报、被批斗、被下放,他都能接受。
却唯独接受不了梁月泽受他牵连,经历这样的事情。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对梁月泽的心思。
不然让梁月泽同意带自己来农场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对方最有可能翻脸的方式。
可梁月泽一开始就表明了,他不会留在村里,他的才能,需要去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施展。
而他身无长物,只能呆在村里,注定跟他越走越远。
他知道,梁月泽买的奶糖,让人做的衣服,都是特意找借口给他的。
许修竹贪恋梁月泽对自己的好,表面推辞,实际却非常珍惜。奶糖小心地含化,出门干活时,从来不舍得穿新衣服。
他别扭地接受梁月泽对自己的好,当做他离开前给自己编织的美梦,足以让他在后半生回味不已。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偏离了他预想的轨道。
许修竹还没来得及思考,梁月泽为什么要突然亲他,就被他冷淡的语气,轻浮的话语说得喉咙发哽。
梁月泽想,他拿许修竹是真没办法,不管故意装可怜的他,还是真的委屈的他,一旦对上,他只有妥协的份。
他坐起身来,往枕头底下摸了摸,找出手电筒后,下床到桌子边上把煤油灯点上。
煤油灯的火光虽没电灯明亮,却也把小小的房间照得清清楚楚。
许修竹后背靠着墙,双手还捂着嘴巴,但泛红的眼眶,却把他的委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梁月泽回到床上,盘腿坐在他的对面,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