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靠自己应有尽有(已补)……(第3/5页)
“那当然成了。”
李七娘子给林秀水看她过道里挂的门帘,是用许许多多的小碎布头,五颜六色,用很粗糙的线迹缝起来的。
还有桌子,上头套的桌布,也是用碎布拼拼凑凑的,李三娘子还请林秀水看她睡的床榻,她男人没了,还有一双儿女,三人睡两张床。
这种小塌是用竹木做的,但都挂了碎布床幔,线迹一般,看得出来时时洗过。
“我们都是买些碎布来缝的,好些人说我们都在炭行里打炭,反正身上也脏,糊弄糊弄过去就算了。”
“可咋糊弄一辈子呢。”
李七娘子晃晃自己手上套着的手套,她说:“自打我戴上了这手套以后,打一天炭,除了摘下来的时候,手指头发白点外,倒是干净许多。”
“我们就不用每日下工回来,还得一遍遍搓洗,等到洗干净手才能坐在一块缝补了。”
后面其他娘子过来,林秀水听她们说这十几个人还成了个社,叫炭行缝布社,专门买些碎布头,拼缝成各种花样的东西。
有枕囊、荷包、包布、发带、门帘,穿在里头的里衣里裤等等,尤其林秀水这种大些的布头,她们就能拼成床布、被褥等大件的家当。
林秀水在各家四处看了看,那些不同颜色,不同纹样和花色的布头,经过各位娘子的一番巧手,点缀着这些屋子。
屋外是黑炭堆成的山,满目漆黑,可屋里是五颜六色缝补出来的日子。
林秀水卖布头给她们外,还教她们些小招,怎么垫补、织补、针法,又比如说鞋子想要不脏,可以做些鞋套套住,想要好看,或是用布裁出花样,补些裁好的布贴上去。
她待在炭行待了许久,告诉她们最简单的小物如何缝补,怎么做围布、袖套等等。
出来时,布头卖空了,那些便宜而粗糙的布料,会在她们的手里,在她们的针线里,装点在自己的家里。
而林秀水也照常过自己的日子,在领抹处上工,在小摊上缝缝补补,她时常会从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领悟到许多东西。
关于那些向上走,抬头见光的,关于那些向下走,往下扎根的。
在她所做的布头买卖里,各色缝补活计里,她说很多人是桑青镇里遍地可见的桑树,有往下扎根的脚踏实地。
她也在短短两个月里向上走,抬头见光。
比如她做的领抹。
在领抹处,每一条做出来的领抹,都需要搭到衣裳上,袖口、领边、侧缝、衣摆,那都是领抹该上的位置,一件衣裳出不出彩,除了纹样花色外,还看领抹。
相比较那种纯色布缝裁出来的长条,这里精细的领抹,五日为期,出一身衣裳的领抹,而且领抹处跟做褙子的裁缝处,是前后间。
所以五日期一到,做领抹的和缝褙子裁缝聚在一间大屋里,如同分餐制那般,有一张张案几,左边坐缝褙子的裁缝,右边则是坐缝领抹的。
中间有一个很宽很长的衣架,也叫衣桁 (hàng),上头的横枨能拆,穿过褙子,将衣裳挂起来,能叫人最快看清,褙子形制和上头花样。
管衣裳的姚管事例行说:“做工我不多说,都是当裁缝的,针线活各有各的出挑,我想说的还是那句,衣裳这东西一年有一年的风向。”
“前两年袖子越窄越好,到了眼下,又放宽来,褙子要搭金饰样,纹样更是一年年在变。”
“做褙子的时常要想想,除了样式,还有哪些地方能做得出挑,别人那洒金团样就做得不错,我们做销金技艺的还能试试做泥金…”姚管事哪都好,就扯到衣裳上,嘴里有一箩筐的话要说。
林秀水五更天起来的,真的很困,姚娘子说话东扯西扯,跟她喝的粥一样乏味。
她努力撑着眼皮,手支在桌子上,头开始发沉,有人戳戳她,她下意识坐直身子,只听姚娘子喊:“阿俏,拿你的领抹上来。”
林秀水一惊,在这个词差点从嘴里飞出来,又赶紧吞下,拿了领抹上前。
二十三号人目不转睛看她,底下有悄悄的议论声,“抽纱绣的,听过没?”
“少小瞧我,我还去看过呢,也就跟我的刺绣不相上下。”
一人说:“我回家也去抽了。”
另一个回:“那抽的布招供了没?”
小声议论,随着林秀水的领抹挂到褙子上,终而转大,原先这抽纱绣的样式,林秀水用的是最简易的织法,织出镂空的纹路就行。
但是正经做起来,不仅要抽纱缠绕,还得刺绣,辅以缜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