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3章(第3/6页)
“娘……娘……娘……”他嚎啕大哭,“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这个女人她疯了,她放狗咬我……她恨我!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吧……不然我会死的……”
这一天一宿的经历让他崩溃不已,边哭边嚎,哭声太大,吐字也不清,陈母完全听不到儿子在说什么,只听到了“狗咬他”。
“那畜生呢?”
她扭头对着窗户质问。
话都问出口了,才发现儿媳不在窗户旁,她跑过去将紧紧栓着的门打开,问院子里继续打麦子的儿媳:“那条大黑狗呢?”
楚云梨摇头:“不知道呢。本就是无主的,说是李家养的,可来他们家之前已经待了好几户人家了,李家不爱喂……这年头有几个人舍得拿家里的粮食来喂狗的?那狗子喂不熟,估计是又跑了吧?”
陈母这一回真的动怒了,哪怕她进门之前再三告诫自己要对儿媳妇温柔些,此时也再憋不住,质问道:“狗把大邦咬成这样,你为何不请大夫?为何不告诉我们?”
楚云梨张口就来:“他不让啊。”
言语间还有些委屈。
陈母完全不听儿媳妇的话,再次质问:“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人睡在地上,你为何不把人扶起来?”
刚才她粗粗一瞧,隐约看到儿子身上都是伤口,伤得这么重,人还躺在地上过夜……若不是命大,可能死了都没人知道。
陈母心疼长子已经成了习惯,看到儿子受了这么大的罪,心痛得无以复加,不知不觉间眼泪都流了下来。
楚云梨毫无触动。
陈大邦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进不去呀,他把门栓上,难道让我一个大肚子三更半夜翻窗户?万一摔着怎么办?再说,最近我困得很,夜里是闭眼一觉到天明,我也不知道他能废物到从床上滚下去就爬不起来啊……再说,我夜里从来没从床上摔下去过,不知道他是怎么睡的。”
陈母听着儿媳妇说话,心头窝着一团怒火。
说不清!
她不再废话,立刻请邻居去找大夫。
楚云梨见了:“搬进来的头一天就伤成这样,太晦气了。你们把带回去养吧。”
陈母:“……”
她大吼道:“这是你男人!”
楚云梨眨眨眼:“我连照顾自己都难,难道你们还指望我照顾他?还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你们不打算管他死活?”
陈大邦昏昏沉沉间听到这话,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不不不……我要回家。”他一把抓住母亲的胳膊,手上力气很大,将陈母的肉都掐出了小坑,“娘,再留在这里,我会死的。”
他浑身热乎乎的。
陈母伸手一摸儿子胳膊和额头,掌下的肌肤滚烫。
只是被狗咬而已,怎么会发高热?
她谁看到了儿子破破烂烂的衣裳,也看到了儿子周身的伤,但……伤口只是多,看着并不深。
她又不知道陈大邦的这些伤口还被麦穗的尖尖戳过。
那麦穗特别扎人,正常的肌肤都受不了。何况是伤口上……小尖尖往伤口里戳,跟受刑没区别。
陈母眼泪滚滚而落:“你现在伤得很重,不宜挪动,等你好了,娘带你回家。我去让人给你请大夫。”
“打死那个畜生!”陈大邦言语和眼神里都满是怨毒之意。
陈母一口答应下来:“好!”
村里人从来都不看重狗子,养狗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喂,谁家的狗要是咬了人,多半会被打死。
大黑早在昨天就不见了。
要打死狗,也得先把狗找到才行。
大夫来了后,给陈大邦包扎,陈家人也终于赶到。
看到陈大邦的惨状,个个都面露不忍,双胞胎兄妹是看都不敢看。
陈父狠狠瞪着楚云梨。
楚云梨反瞪回去:“看什么?他是被狗咬的,又不是被我咬的!”
陈父:“……”
“大夫说他伤口里有麦子,怎么回事?”
“我哪儿知道,院子里这么多麦子,飞进去两颗有什么稀奇?”楚云梨摆摆手,“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家的人完全不讲理,一出事就全是我的错。我要不起你们家的人,一会儿把那废物带走。”
她又对着院子里看热闹的妇人说自己的委屈:“谁敢信?他自己把门栓上摔地上睡了一宿,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我?以后我养了孩子还要照顾他……婶啊,你害惨我了。”
最后一句,话锋一转,居然对着人群里的周氏去。
陈家这一出出的……不提前面说是和弟弟定亲,结果定下婚事以后是哥哥过来送东西,让人摸不清到底新郎是谁,后来还将姚青梅嫁给了病秧子。光是姚青梅刚回来这两天发生的事,陈家真的是跟唱大戏似的,戏是一出接一出,从来就没消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