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第2/4页)
何婉娘一心想着赶回来,即便车夫要价有点高,她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老张头很生气,他以为睡了一觉的何婉娘要冷静几分,兴许已经后悔,不会到城门口赴约。结果,人还是来了,且没有丝毫悔意。
难道真要和离?
年轻时他都没有想过和离再娶,如今手头拮据的他就更不想了。
“我坐外面。”
老张头想劝又不好意思劝,拉不下脸面来,干脆装作生气的模样坐在了车夫旁边。
一路上挺顺利,赶在中午之前,马车到了张家门口。
家里只剩下张元柱一人,他知道亲爹去找亲娘了,尽管有些不放心,也没耽误了家里的生意。
早在几年前他就跟着亲爹学杀猪了,只是爹娘不在,他就杀了一头。
今儿镇上赶集,人挺多的,张元柱早早卖完了肉回家,暗暗后悔自己错估了日子,忘记了赶集之事……即便是杀两头,他也有把握能卖完。
看到爹娘在门口,张元柱大喜,急忙上前:“娘,你进城怎么不说一声?怪让人担心的。”
话音未落,看到了站在母亲旁边的妻子。
张元柱皱了皱眉:“九娘?你怎么这副打扮?这一身得花多少银子?”他一脸不赞同,“娘,你也不管管,我们家大头的银子都丢了,剩下的那点给成才参加县试都紧巴,可不能挥霍。”
何婉娘翻了个白眼,知道他们父子一条心,也懒得解释城里有生意。
眼看母亲不搭理自己,张元柱有些烦躁,“九娘,你听见了没有?一把年纪的人了,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做甚?你身边没有男人,容易被人说嘴……”
楚云梨不想听他数落自己,侧头问:“娘,我去请书写先生?”
何婉娘点点头。
老张头:“……”
这女人铁了心吗?
看老妻真的要让儿媳妇去喊人,老张头心里是有点慌的。慌乱之余,又觉得自己一个男人没必要拦着,女人才怕改嫁,她都不怕,难道他会怕?
他动了动嘴,没有出言阻止。
楚云梨找来了镇上为数不多的书写先生,论起来,还教过张成才认字……镇上的夫子偶尔忙不过来,会请这位先生帮忙看弟子。
听说夫妻俩要和离,书写先生一脸惊讶。
也不怪他意外,在镇上和离的夫妻太少了。如果是女的在外偷人,那有可能被休,男人在外偷腥……吵过闹过,多半都是要和好的。
老张头和周寡妇之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个月前,那是从街头到街尾都有人在说。
那时候都没有和离,怎么现在要离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
眼看书写先生要开始讲道理,何婉娘还惦记着城里一个人在家的孙女,忙打断道:“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找您来,就是为了写一份契书,白纸黑字写明了,省得以后牵扯不清。家里的宅子我不要……”
她目光落到老张头脸上,“我给你生了儿子,按道理,家里的宅子该留给他,但我不相信你会遵守约定。说不定哪天那些不要脸的又来哭求,你一心软就把宅子卖了给人还债,所以,宅子现在就要落到柱子名下!”
老张头心里很慌,但宅子落到儿子名下这事没什么不对。难道亲儿子还能不管他?
“可以!”
何婉娘深吸一口气:“剩下的就是昨天说的,女儿给我养老送终,儿子给你养老。孙子孙女跟我一起,外孙子归你。”
老张头皱了皱眉:“但是成才不能改姓,以后他若是有了功名,也必须回家祭拜张家祠堂。”
何婉娘颔首:“他肯定要认亲爹。敢不孝顺,我先不容他。”
事情说到这里,算是商量好了。
其实老张头心里还惦记着丢了的那两箱金银……东西是丢了没错,但他这些日子明里暗里打听,也没发现镇上和周边村子里的谁突然就富裕了。
他很怀疑银子没丢,只是被老妻藏了起来。
想要问吧,又觉得这不是说正事的时候。退一步想,读书的孙子以后花销很大,反正何婉娘勤俭惯了,不会乱花银子,银子多半还是会落到孙子手里。
至于他,反正他年轻力壮,还能杀猪赚钱。手头无银,刚好也吓唬一下周家那些孩子,一个个的,胆子太大了,不管多大的场子都敢上。
“就这样。”
眼看书写先生一式几份写好,老张头再次询问:“真不后悔?”
何婉娘爽快地按了指印,闻言眼神意味深长:“你不后悔就行。记住,昨天咱们都说了的,谁不和离谁是狗。”
老张头冷哼了一声,同样摁了指印。
何婉娘取了自己那张,抬步就走,外面车夫还等着呢,她出门就看见了钱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