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老张头心里有些恍惚。

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跟妻子和离了,简直就像是儿戏一般。

此时他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楼氏,忽然又觉分开了也好。

或许,他潜意识里早就知道了周家是个无底洞,所以才会放任妻子带着大把银子离开,甚至连唯一的宅子也放在儿子名下。

*

何婉娘跑回家一趟就是为了拿和离书,轻飘飘的纸被她装在了荷包里,她伸手捏着,心情格外放松。

看着面前的儿媳妇,何婉娘又有点糟心,看这样子,儿媳好像很讨厌儿子。

将心比心,她也接受不了自己男人瞒着家人在外头生下孩子。可……那是她的儿子,她很难不偏心。

“九娘,方才你……”

楚云梨打断她的话:“我不可能和张元柱做什么恩爱夫妻,你如果想说服我原谅他,那趁早别开口。想到他就恶心,如果不是怕影响了成才的名声,我恨不能立刻和他和离。”

何婉娘:“……”

劝不动。

接下来一路,婆媳俩都没说话,今儿起得有点早,又一路奔波,俩人是又饿又困。

路过其中一个镇子时,何婉娘下去买了些包子。

楚云梨不想动弹,便没动。

包子送到眼前,楚云梨也不客气,拿了就吃。

两人回到城里租住的院子时,太阳还没落山。

事实上,张腊月一个人在家不出门,还有个厨娘陪着,根本就不会出事。

听说一切顺利,张腊月心情有点复杂,不过呢,此事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如果说刚刚搬进城那会儿,张腊月还在为自己以后担心,在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后,她从来就不指望镇上的长辈会分银子给她,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

吃过饭后,楚云梨烧了热水洗漱,洗漱完了,太阳已经落山。

张腊月进了屋,吞吞吐吐问:“娘,没事吧?爹有没有跟你吵?”

“没事。”楚云梨摆摆手,“我懒得跟他说,没吵。不过,安家那女人不会老实的,我估计……你爹可能扛不住。”

张腊月哑然:“她就不要脸吗?”

那谁知道呢?

只能说,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有些人认为名声比天大,比命重要。但也有人为了得到某些东西宁愿放弃名声。

接下来一段时间,直到过年之前,院子里都很平静。

何婉娘住在城里,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后来楚云梨带她进了做脂粉的工坊。

最重要的几步都是楚云梨亲自在干,在这里面干活的都是在晾干磨粉分类,有手就行。

何婉娘找到了事情做,能在里面干活的都是些年纪比较大的妇人,她们做这份工时签了契书,工钱是不错,且东家不会无故撵她们走,但相对的有不少约束,下工回家以后不能乱说话,若是透露了工坊之内的事情给外人知道,她们会被告上公堂。

楚云梨是故意吓唬她们,但是这些人不知道啊。回家以后都尽量少说话,憋得厉害,于是趁着上工时与众人闲聊。

何婉娘喜欢听东家长李家短,这下好了,她干得兴致勃勃,和那些长工一起上下工,忙碌程度快赶上读书的张成才了。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就要过年了。楚云梨提前囤了一批货,二十五就放了长工归家,工钱还照发。

何婉娘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从来不多说,她只会卖猪肉,不敢指手画脚。

张成才要读到二十八,家里何婉娘炸果子,炸圆子,还蒸各种糕点,但凡是她会做的东西,都做了一遍,还专门腾了个屋子来放。

二十八是腊月的生辰,何婉娘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孙子今儿读完就休息,不用想着早睡。她去早市买了很多菜,还打了三斤酒,打算祖孙一起喝点。

何婉娘忙这些事情时没有叫孙女,那么大的肚子呢,外面又湿又滑的,摔一跤可不得了。她也没有叫儿媳……儿媳要做生意,虽说平时也不忙,但不管人在哪儿,总归是惦记着的。上百两的生意压身上……何婉娘觉得,不管儿媳平时累不累,心里肯定累。

楚云梨一觉睡到了中午,彼时何婉娘买菜回来,都已经做了几样蒸肉放在锅里了。

蒸肉味道好,特别费柴火,一蒸就是一个时辰以上,最好是多蒸几样比较划算。

楚云梨进厨房打水,何婉娘笑吟吟问:“今天去铺子里吗?”

铺子里也是最后一天,今儿过了就关市,开年后初五再开门。

“要去,把那些脂粉收拾一下。”

何婉娘点点头:“那你早去早回,今儿好菜多,回来迟了,菜回锅后味道会差点。”

楚云梨答应了下来。

何婉娘算是当下难得的和善婆婆,婆媳俩住了几个月,没有吵过架,甚至都没有互相看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