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第3/4页)

当下的床三面都有栏,睡在外面的人很好下床。花长江为了折腾人,不愿意睡里面。上辈子罗四娘睡在床里,一晚上起来十好几次,都得小心翼翼翻过躺在外面的花长江……毕竟他的腿受了伤嘛,万一踩着,那可不是小事。

果不其然,花长江并不挪动:“我脚上有伤,睡外面方便一些,若是你睡外面,我怕来不及上茅房,万一尿了裤子,还得麻烦你帮我收拾,再说,一把年纪了还尿床,会被人笑话。”

楚云梨也不与他争辩,这种天气只穿一件就够,她也不脱衣,脱了鞋就往床里滚。自然是“不小心”从他腿上滚过。

花长江昨天受的伤,今儿奔波了那么远,天不亮就被挪动着,颠簸到中午才到村里,断骨之痛一直都折磨着他。他护自己的腿,就跟护生鸡蛋似的。

被这么一压,感觉是整座山都压在了自己腿上,痛得他哀嚎出声。

过于疼痛,花长江叫得特别凄惨。

楚云梨像是被吓着了般,又从床里滚到了外面,等于又将他的腿碾了一遍。

花长江再次惨叫出声。

大晚上的,花长江叫得这么凄惨,心疼儿子的花家二老当然是立刻就起来了。花母心中焦急万分,鞋子都没穿好就奔到了二人房门口,抬手就要推门。

花老头抓住她的手:“别!”

夫妻多年,花母忽然就明白了自家老头子的意思。

小夫妻俩久别重逢,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一别四五年,儿子这些年在外是做乞丐,肯定没有碰女人,夫妻俩好不容易团聚,真有在一张床上,想要亲密一下也无可厚非。

花母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定是儿媳妇不小心压着了儿子的伤腿,她不再想着进门,而是扬声问:“出了何事?长江,要不要帮忙?”

花长江痛得倒吸凉气,半晌都没缓过来。这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会失语,他想出声都不能。

楚云梨接话:“娘,我不小心碰着了长江的腿,您回去睡吧,我会照顾好他。”

儿媳妇都这么说了,二老自然不会执意进门去看,花母不放心地嘱咐:“你睡觉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睡得太死了!”

花长江想要出声,楚云梨抓起被子就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最近要抢种豆子,一家子起早贪黑的,我们年轻人都受不住,你这腿都废了,还是体谅一下爹娘。别再折腾他们了,就让他们早点睡吧!”

“我腿疼,要看大夫。”花长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夜太黑了,他没看清楚罗四娘是怎么压自己腿的,却也没怀疑过妻子是故意。不过他怀疑自己已经断掉又接起来的骨头被压后已经移位。

大夫都说了,千万不能挪动伤腿,很可能会让对好的骨头歪掉,若是歪了没发现,以后那条腿都要短一截……绝无痊愈的可能。

楚云梨低声道:“这大晚上的,上哪儿去请大夫?消停点吧,明天我们还得去地里干活呢,要请大夫也明儿再说。”

花长江这才想起村里偏僻得夜里都找不到大夫,他大口大口喘气,想要缓解腿上的疼痛,奈何收效甚微。

痛成这般,自然不想抱不抱的事了。

楚云梨这次没有再伤着他的腿,但是半个时辰后,直接把人踹下了床。

彼时花长江都没睡着,困是困,但是腿太痛了,根本睡不着。屋中一片黑,只能闭着眼睛,偏偏眼睛闭上之后身上的痛觉会放大,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痛字。

正煎熬着呢,忽觉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摔到了地上,腿上又是一阵剧痛,比昨天被打断腿时还要痛。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楚云梨已经坐起身,原本还想装作不小心,都想好了要什么跟二老解释。如今也省事了,她昨日和今日都很累,干脆倒头就睡。

一直到丑时末,地上的花长江都还在昏睡之中。

楚云梨下地时,一脚踩在了他的腿上。

凭什么罗四娘母女就得半夜起来干活?

既然不让她睡,那全家都别睡了。

花长江被痛醒,再次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叫。

二老被这声音吵醒,懵了一瞬才想起儿子回来了,这惨叫声是儿子的。

刚躺上床惨叫,应该是夫妻俩亲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伤处。这三更半夜叫唤……花母瞬间就想到这是儿媳妇起身做饭的时辰,绝对是儿媳妇睡恍惚了没注意到身边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儿子的伤处。

花母慌慌张张起身,儿子的叫声太过凄惨,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穿鞋就跑出去砰砰砰敲门。

“四娘,快开门!你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让你小心一些,怎么还是碰到了长江?”

楚云梨打开了门:“要点烛火,我下床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但我没想到长江不睡床,跑去地上睡。这……可能是习惯了做乞丐,习惯了睡地上……但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