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此时的花长江有多凄惨呢。
花母这个亲娘都不大认得出儿子,闻到儿子身上的臭味,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长江?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花长江满脸虚弱,是真的虚弱,他的右腿从大骨处就断掉了,一路颠簸,痛得他险些没晕过去。
“娘,先回家去说。”
楚云梨就是这时候赶到的,想到昨天那二人嘻嘻哈哈商量着往身上弄点猪粪之类,她在靠近时装作过于激动,伸手推了二老一把。
二老没能稳住身子,栽在了儿子的板车上。
花母闻到臭味,撑在板车上捂着脖子干呕。
她也不想吐的,可实在太臭了,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花老头则是真的吐了出来,连连往后退了几大步:“长海,快来推你哥哥。”
楚云梨终于到了板车旁边,上下打量着花长江,捂着鼻子故作惊喜状:“长江?长江!真的是你?你这死鬼,我以为你死在外头了,这么几年你躲哪儿去了?既然还活着,为何不送消息回来?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们母子是怎么过来的?”
她哭到站不直身子,蹲在了地上。
花文心急忙上前去扶母亲,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板车上的乞丐。父亲一走好几年,她都险些忘了父亲的长相,总觉得不太像呢。
反正,如果在大街上碰到这个男人,她绝对不敢喊爹。
花文杰面色复杂,同样站在边上暗自观察不敢上前,眼看母亲伤心,也急忙去搀扶。
“娘,你别哭了,爹回来是好事。”
听到这话,楚云梨哭得更大声了,就跟嚎丧似的。
他娘的,死在外头了才好呢。
这死了好几年的人突然又活了过来,在村里也算是一件稀奇事,大山村一半的村民都赶到了此处……这是因为中午回家吃饭的人不多。
若是花长江在天亮时或者是晚上进村,那才叫热闹。
大家同村住着,遇上大事都会互相帮忙。花长海去推板车,一个人有些吃力,都不用他开口求助,就有好几个人上前去助推了。
花家二老互相搀扶着跟着儿子的板车后面,一步也不肯远离。
楚云梨还是蹲在地上没起,太积极了,脏活累活就都是她的。姐弟俩扶她起身,还有些留在后头的妇人凑过来安慰。
“四娘,你可要打起精神来,文心爹那腿好像伤得挺严重,我看他脸色不好呢。你赶紧回家看看,若是需要治腿,刚好趁着人多,好让他们帮你去镇上请大夫啊!”
这人也是好心,楚云梨哭着点了点头,哭道:“可是我看不清脚下的路……”
泪水太多,模糊了眼睛,确实是看不见路。
楚云梨压根就哭不出来,只是找了味道比较大的药材刺激了一下眼睛,不然,她怕自己看到花长江的惨状后笑出声来。
她走不快,姐弟俩自然也快不了,磨磨蹭蹭到了花家院子里时,请大夫的人已经去了,而花长江已经被抬到了屋檐下的躺椅上,花母还给儿子找了一套衣裳。
胡氏被使唤到厨房里烧水……花长江那一身太臭了,不洗漱一下,花母都不想让儿子进屋。
花老头站在儿子旁边,他习惯了不干家里的杂事,这会儿正皱着眉查缺补漏:“长海,长海……”
他扯着嗓子喊。
花长海去后院拖柴火了,围观的人里有人出声询问:“叔,你有事只管吩咐。”
花老头皱着眉:“我想让长海去采点柚子叶给他洗一洗,去去霉运。”
“我去吧!”有个年轻人转身就跑。
又有人开口劝:“我们都以为长江不在人世,如今人活着回来了,这是好事。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长江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不用柚子叶也行。”
花长江腿痛得厉害,却还要打起精神观察全家人的神情,这会儿看到母子三人在人群后哭得悲痛欲绝,心里有些欣慰。
看来,母子三人心里是盼着他回家的。
只不过……即便哭,不应该是喜极而泣么?怎么四娘哭得那样伤心,好像他死了似的?
院子里众人吵吵闹闹,花长江甩出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出声道:“文杰,你过来,爹看看你。”
花文杰缓缓上前:“爹。”
花母忙催促:“几年不见你爹,快跪下给你爹磕个头。”
楚云梨一听这话就皱眉,跪地磕头是行大礼,除非是办白事或者是求神拜佛,又或者是儿孙给长辈拜寿,才会有人当着众人的面跪地磕头。
花文杰今年秋天满十四,也算是个大孩子了,当着这么多人让他跪,这又不是拜寿,又不是成亲行礼,更不是拜别长辈……他不要脸的吗?
跪亲爹是应当,花长江也不是要死或者要走,就不能等众人走了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