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第2/4页)

卢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离京十年,京城内的情形日新月异,十年过去,一家子回来后觉得处处陌生,好不容易才理清了京城这十年来起势的人家。

谭家就是其中之一。

安王府的随从小谭大人,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是安王的得力干将,完全就是运气好,原先只是京城小商户之子,机缘巧合之下到了王爷身边,王爷赏识,让他参加科举,他竟然也很顺利的考到了举人。

兄弟两人早早没了双亲,一个跟着王爷做官,一个借着王爷的势做生意,二人互相扶持,谭府算是这京城中的新贵。

卢家翻案后,做了几次小宴……一朝从犯人变官员,那真的是从地上到天上的区别。卢家人实在高兴,又想借此和原先那些亲戚走动起来,只不过皇上盯着,不好过于张扬,于是就办小宴,将各家的亲戚分几日请来聚一聚。

既然谭家是新贵,卢家便也想与之来往,当时还送上了帖子。

堂堂尚书府邸,卢家父子以为谭家兄弟一定会前来,结果那边回了信,说是兄弟俩都恰好不得空,一个在外地没回,一个要跟着王爷办事。

帖子上解释了一番,卢尚书就没当一回事。

此时听说林甘草借着谭东家之势直接就被举荐到了王府,一家子才猛然发觉,谭家兄弟俩竟然已手眼通天。

一想到小郡主的大夫是林甘草,卢家父子几人都面露焦灼。

卢父越想越气,一向疼爱儿子的他这会儿真的对这个混账疼不起来了,弯腰狠狠甩了儿子一巴掌。

卢松林挨了一下,整个人要倒不倒,卢父怒火冲天,对着他的肩膀又狠踹了一脚。

这一次,卢松林斜着摔倒在地。

卢父怒不可遏:“你回京这一路上对林甘草几次下毒手不成,还被她拆穿了是不是?”

是!

卢松林知道家里人不会喜欢一个边城的医女,也为了表明自己机灵,回来后强调了好几次他对林甘草下手之事,只不过母子俩受不了颠簸,身子太弱,才没能将林甘草拦在路上。

卢尚书面色越来越沉,也察觉到了棘手之处:“你在谭家酒楼中为了那个如意跟她争吵?说话!”

最后一句,是厉吼出声。

卢松林身子一抖:“是!她当时口口声声让我们搬去别的地方住,凭什么?”

卢尚书气到摇摇欲坠:“凭什么?只凭她能治好小郡主,从今往后是安王府的贵客!别休妻了,想法子把人接回来供着。能有一个医术这么高明的女子做妻子,你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越是身份贵重出身优越之人,越是爱惜自己的小命。

家中养着一位能干的大夫,不怕别人不来求。

只要求了,他日卢家有事相求,人家也不好意思拒绝。

卢松林嘟囔:“您原先也说林甘草出身小地方,帮不上我的忙,赞同我休她的……”

“你还好意思说。”卢尚书大怒,“枕边人有多少本事你都不知道,口口声声跟我们说那就是一个小大夫,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看你这些年在边城都已经被养废了,满脑子只有男盗女娼,刘家的丫头都生了四个孩子,她就那么好?没脑子的东西,你得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呀,你是我卢家的嫡长孙,你不要前程尊容,也替我这把老骨头考虑考虑……”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瞅着就要昏过去了。

卢家兄弟急忙上前去安抚。

此时兄弟三人看向卢松林的目光都像是在看蠢货。

卢松林委屈坏了,辩解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林甘草医术有这么高明。”

“那你知道什么?”卢父冷笑,“知道刘家丫头孩子几月生的?”

最后一句,完全就是嘲讽。

“不要说气话。”卢尚书很快冷静了下来,“如今最要紧是赶紧接回林氏,想办法消除她的怨气。”

卢松林不吭声了,提醒道:“林甘草在王府,只是我的猜测。”

“多半是了。”卢尚书瞪了一眼孙子,“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明儿就想法子打听王府内那个大夫的身份。”

卢松林知道这会儿自己闭嘴能让长辈消气,但又实在忍不住:“怕是不好打听,今天我去几处偏门,守门的那些人只肯说大夫来自边城,问及大夫姓氏和哪一个边城,通通都说不知道。后来我又去了谭府,见那些下人对此三缄其口,才做如此猜测。”

眼看面前的几位长辈都面色慎重,卢松林想要活跃一下气氛,笑着道:“有可能根本就是我们杞人忧天,林氏说不定没在王府,而是在哪个犄角旮旯躲着……”

此时屋中气氛很是凝重,卢松林在此时说笑,本也是好意。但卢父想法不同,儿子给家里闯了大祸,如今居然还笑得出来,他怕父亲和两个弟弟责备自己……要是当场指责还好,若是将这份怨气放在心里,那一家人只会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