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从另一方面来讲,这也是好事。

卢松林身上的银子被山匪全部拿走,但是,丁氏当时是个瘫子……都说穷家富路,有银子也不能乱花,丁氏从早到晚要换至少十套衣裳,她不舍得买太好的料子,那些镇上也没有那么多好料子做的衣裳。

所以,在山匪眼中,那是一个不是特别富裕的瘫子,病人身上有钱的,一百个也找不出一个。

他们都没有问丁氏拿银子。

而丁氏呢,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想过拿银子消灾,但既然山匪没问,她肯定不会主动提。

丁氏脚不能动,便把银票收在贴身的小衣中,如此,翠柳换衣,也只是换外衫,主要是换裤子,一半不会动到小衣。

京城里来的银票丁氏没拿,她手头的那些银子是过去那些年儿子给的体己。衣食住行都有林家包办,她有意识的刻意攒钱,十几年的积累,加起来有一百四十两。

这不是一笔小数,丁氏留住了银子,但一想到自己被抢走的首饰就特别心疼。

卢松林拿了那些银子,总算是置办了马车和两个护卫。既然林甘草不同行,可以卖掉马车和送走一个车夫。

商队人多,有大大小小十来个东家组成,卢松林这边刚刚放出想要脱手马车的消息,立即就有人接手。

人多事也多,到了下一个城镇,不用卢松林提醒,众人就入了镇上休整。

卢松林连口水都没喝,立刻带着母亲去找大夫。

丁氏中毒很深,五脏已经在开始衰竭,即便是现在好好治,已经衰竭了的五脏都不可能好转。也就是说,只能阻止身体的破败,无论怎么治,都不可能让她恢复如初。

得了大夫这话,丁氏有些绝望。

身子不能好转,那回去以后老爷还会愿意让她出面么?

若是她不能出面与人结交,那老爷会很吃亏。京城里的人不承认平妻这种身份,但凡有妻室,后娶的女人无论身份多高,无论多受宠,那都只是妾。与人相交时,会被人鄙视。

正经的夫人没几个愿意与妾室相交。

也就是说,即便是丁氏能够容忍平妻,男人也还是要吃亏。

事关仕途和前程,男人不会坐以待毙……当时很可能是休了她,将她送到庄子上。

丁氏想到这里,心里都有点绝望。

她不想被送到庄子上。

还有,她心里更清楚的是,送到庄子上还是最好的结果,若是大人不想让人指责他抛弃糟糠之妻,可能会选择做鳏夫。

大夫看完,配了三副药,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医术不错,换了旁人,不一定能阻止五脏衰竭。

看他说得煞有介事,卢松林认为该宁可信其有,于是让他多配了十副药。

此处距离京城,走路大概还要四十日。

如果一切顺利,一副药喝三日,刚好喝到京城。

商队只是暂时休整,今天还要赶路,大夫配药的动作慢吞吞,卢松林又不好催,拿到药后,一刻也不敢耽搁,飞快上了马车离去。

丁氏心里有点绝望,又想要和儿子好好谈一谈,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卢松林不爱守着瘫了的母亲,如非必要,他都不想跟母亲见面。

又是十日过去,丁氏喝的药大概真有点用,她精神越来越好,也想了自己的以后。

这个商队的领头有几分门路,可以从江南走水路,如此能节约二十日的路程,也就是说,只需要在船上漂泊十日,他们就可以到达距离京城最近的通州。

通州距离京城百多里,马车跑快一点,都不用一整天。

卢松林手头的银子已经去了一半,还有五六十两,刚好够母子俩的船资。

不过,他可以再卖一架马车,如此,既能减少马儿上船的费用,还可以少要一个车夫,为了手头能宽裕点,他甚至将两个护卫也打发走了,只留了一个车夫和翠柳一人。

再省一点,其实该把所有的车夫都送走,但通州离京城太近了,新找车夫,很容易找到别家的眼线,万一母子俩的谈话泄露,那可不是玩笑。

所以,还是这从半路带来走了大几百里的车夫更让人放心。

到了船上,又分为三六九等。

船上大大小小分了许多舱房,总共分为三层半,第一层靠近吃水线,有一小包用来摆通铺,一般是住船上的伙计,还有那些实在付不出船资又不太好推脱的客人。比如老弱妇孺或者是必须要去金城不可的可怜人。

剩下的大半都隔成了小舱房,三四人住一间,有自己单独的床,另外还有个桌子,几乎开门就是床。

别看这么小的地方,价钱也并不便宜,一人要收十五两银子。

并且,若只是独身一人,那就不能男女混住,男人住一间,女人住一间,也就是说,即便是夫妻,在不能独自包下一间舱房时,夫妻俩在这船上就要分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