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学医之人,但凡想往深了学,正经做个让人尊重的大夫,都必须要先识字。
只有识字了,才能翻阅古籍,看得懂方子和药材。否则,那就只是个赤脚大夫,所有的方子只靠背。
卢松林当初流落到鹿城,身无分文,还是个犯人,娶林甘草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最让他欣慰的,还是林甘草会读书,不是普通人家那种只知道干活吃饭的愚昧女子。
卢松林醒来就想要责备妻子,一抬眼看到妻子手中拿着的书信,他眼睛瞪大,伸手就想要抢。
“你动我东西,还给我!”
此时的卢松林中了瘴气之毒,浑身乏力,楚云梨只抬手一让,他就拿不到了。
“还我!”
“卢郎?”楚云梨满面嘲讽,“你都到鹿城十多年了,从十八岁的少年变成了近三十岁的中年,还成了两个孩子的爹。十多年来,你可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原先你在京城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红颜等着你回去再续前缘,合着你半夜你偷跑,不是怕卢家牵连我,而是怕我这个原配跟去京城以后坏了你们俩的好事。”
她狠狠将那信件扔在地上,还上前踩了两脚,“卢松林,你太无耻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年你身无分文没有落脚地,多亏了我林家医馆收留,如今一朝翻身就将我踢到一边。踢我就算了,两个孩子你也不管,生而不养,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你他娘的也配做人?”
卢松林看着地上的信件,心疼得无以复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口不对心地解释:“我没有要和她再续前缘……”
楚云梨冲上去就甩了他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气,直接把人打得摔进了被子里。
“你还要骗我。亏我刚才还想着配药给你们母子解了瘴气之毒,现在……哼!”楚云梨一把扯起他的头发,强行逼迫他抬头,冷笑,“你们就等着瘴气折磨死吧!京城里的富贵,和你们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卢松林头发被扯,痛得呲牙咧嘴,在一片疼痛之中听到林甘草咬牙切齿的说这话,他心中一喜的同时又有些着急。
林甘草既然说了要配药,那就是有办法解他们母子的毒,可问题是,这信件不小心被发现,她不愿意解毒了!
“甘草,你先松手,听我说几句。”
卢松林头皮痛得厉害,很想发脾气,但为了解毒,他不敢说重话,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下来:“我可以解释……那是她一厢情愿,她自己想和我再续前缘,但我没有这种想法啊,我不带你,确实是怕你被家里牵连,想知道京城安顿好了之后再派马车来接你们母子……”
楚云梨再次将人狠狠扔在了被子里,转身又去卢松林的几包行李里翻找。
大户人家出身的夫人和公子,出门的行李中恨不能连挖耳勺都带上,当然了,东西带得又多又杂,那都由专人收着。身为主子,不需要寄东西放在哪里?只需要收好了银子和细软还有贵重东西就行。
楚云梨把东西翻得到处都是。
床上的卢松林看得眼皮直挺好。
楚云梨是故意的,到处翻找一通后,很快将目光落到了卢松林不离身的包袱上。
她扑了过去。
卢松林看到她的眼神和动作就知道要不好,他身子又弱,扑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厉声道:“甘草,不要乱翻,那里面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确实挺重要的,楚云梨翻出来了印章,此外还有三四十封书信,全都是卢松林和京城那边来往的信件。
其实早在卢松林昏睡时,楚云梨就已经把这些东西翻了一遍,这里面有些什么,她早已烂熟于心。
一小部分是卢松林和他父亲来往的信件,说的都是卢家的近况,大部分是卢松林和刘四姑娘,就是刘肆羽之间互诉衷肠的信。
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每年至少有两只三封信,楚云梨粗暴的一封封看过,全部撕了往地上扔,然后拿到了最底下那封。
卢松林屏住了呼吸。
那个信封上还空白一片,楚云梨假装没有发现异常,直接拆开,一眼就看得出字迹很新。
那是卢松林的字迹,写了他对刘姑娘的思念,还写了两人回京后会尽快成亲,有些他不在乎刘姑娘嫁过人,只想再续前缘。还说会在回京的路上就处理了林甘草,绝不让刘姑娘为此烦心。
前面一封信上是刘姑娘因为林甘草的存在而有所顾虑,说她不想抢别人的夫君,但又不愿与卢松林就此桥归桥路归路。还说她心里很痛苦云云。
楚云梨看着那封信。
卢松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楚云梨扭头看他:“你想在回京的路上把我处理了给别人腾位置?卢松林,不想带我回京你直说,你觉得咱们夫妻缘尽了也可以直说,我又不是那等死缠烂打的人,咱们各自分开,我在鹿城,你在几千里之外的京城,一辈子都再也见不着面。你为何不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