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4页)

沈惊棠刚洗漱完,换了身儿轻便衣裙,在后院里有些坐立难安,她站起身,正要走出去瞧瞧,房门忽的被打开,裴苍玉一步跨了进来。

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在许多小说里,破镜重圆的男女主角儿写到他们重逢就戛然而止,沈惊棠曾经还纳闷过为什么,如今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了,她才恍然明白,什么叫相顾无言。

最初重逢的喜悦过后,那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又浮现在脑海里,硬生生将两人划开一道裂痕。

这会儿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她和裴苍玉也未必能再继续,她收回目光,有些生疏地道:“大人...”

她迟疑了下:“我觉得我们实在不合适再当夫妻了,不如...”

裴苍玉觉出不好,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声音略急地截断她的话:“阿棠...”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通传了声:“大人,家里来人了!!”传话之人又赶忙补了句:“夫人请您回去一趟。”

话音刚落,沈惊棠的脸色就变了——她可没忘记裴夫人当时强行把送进庵堂的事儿,若不是她机警,这会儿能不能活着见到裴苍玉还是两说,这也是两人最深的隔阂。

倘裴苍玉执意要回去见裴夫人,那她立刻就得挥手走人了。

裴苍玉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对外道:“我还有事,回不去。“

外面便安静下来,但不过片刻,心腹略带惊慌的嗓音便再次想起:“大人,您,您还是回去瞧一眼吧!!”他嗓音发着颤:“夫人,夫人她中风了!”

之前北地接连出事,裴夫人心心念念的好儿媳青阳公主死了,裴苍玉为了送证据来长安,行踪一直飘忽不定,裴夫人便一直缠绵病榻,裴苍玉回来的消息突然传开,大悲大喜之下,裴夫人一时经受不住,竟是直接瘫在了榻上。

沈惊棠对个想逼死自己的恶人没啥同情心,听完心里颇觉痛快,不过人家儿子就在眼前,她好歹装了装样子:“...既然夫人病了,大人还是回去看看吧,她再有不是,也只是...”

“不必了,这事儿你不必再管。”裴苍玉直接截断她的话,神色认真,言辞恳切:“阿棠,当时青阳和陈后瞒着我给我母亲传信,想要让你我夫妻二人生离,此事我当真不知,我若是知道,怎么也不会让你出事,我也想你保证,我和青阳没有半点暧昧,再说她现在也已经死了。”

他温声道“我知道你吃了不少苦,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你留在这儿让我补偿你,好吗?”

他见沈惊棠神色不虞,忙解释:“我不是在逼你,只是最近时局变幻,长安风雨飘摇,我担心你一个女子孤身离开会出什么岔子,如果你一定要走,那...”

他顿了顿,语气艰涩:“最近多事,也请你等事情了结了再走,可以吗?”

沈惊棠实在是吃软不吃硬,假如他像霍闻野那样动用权势逼迫,她怕是发了狠也要跟他断个干净,但这会儿听他言辞恳切,姿态又放的谦卑,她难免心软。

她想了想,问:“那夫人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直接表明态度:“我不想再见到她了,也不会再认她为婆母。”

裴苍玉并未迟疑:“我会派人回去照料她,算是尽了孝道,在母亲过身之前,我不会再见她一眼。”他表情淡了下来:“这也不只是为你,我也不希望母亲再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了。”

他的这个决定实在出乎沈惊棠的预料,她不由微露讶然。

裴苍玉是个典型的古代士大夫,坚守礼法孝道,之前他们母子俩其实就有不少矛盾,但秉持着‘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的原则,他一向是能忍则忍,没想到这回竟是直接断了亲,他好像...比曾经心狠了许多。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都是好事,沈惊棠叹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是。”

“阿棠...”裴苍玉迟疑了下,抬手轻轻搭在她肩头:“咱们忘记之前发生的事儿,重新开始,好吗?”

沈惊棠身形微僵了片刻,很快放松身体,缓缓靠在他怀里。

裴苍玉有心问她霍闻野的事儿,但此刻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他按捺住了。

......

从第二天开始,裴苍玉便行驶代理府尹的职权,开始提审成王府的人。

成王他们暂时动不得,不过裴苍玉还记得当初刺杀他的巴图海一行的样貌,便把巴图海等一干护卫全部提到了京兆府。

这十余人是霍闻野心腹,随他在北地拼杀过来的,裴苍玉本想激怒他,让他闹出些动静,谁料他却一言未发,硬是忍下了这口气。

霍闻野眼下正被圈禁,旁人不得轻易探视,只不过他昨天戴枷的时候上了些皮外伤,今儿早起便闹着要见大夫,他到底是亲王之尊,真相未查明之前,一应衣食供应是不能短缺的,负责看押的人又不敢在外传唤大夫,万一霍闻野出了岔子,他们还得担责,便只能让王府的大夫给他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