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京都(十五)(第2/3页)
回到起居室,顾容也无心做其他事,继续坐在簟席上发呆。
莫冬只当他是因为萧玉霖的到来心情不好。
世子自小就喜欢和三房的玉霖公子较劲儿,在玉龙台读书时,世子甚至当众指摘玉霖公子文章中的错处,让对方当众没脸,莫冬是知道的。
“世子要吃些东西么?”
天色已经不早,莫冬问。
顾容现在的心情,可以说和萧玉霖没有半分关系,且他现在听到吃的就来气。但祸是他自己闯出来的,也不好往别人身上撒。
心如死灰道:“不吃,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等莫冬出去,顾容不由低下头,做贼心虚一般伸出手,隔着腰带,摸了摸自己腹部。
这里面,真的会有一个小东西么。
属于他和三哥的小东西。
这个念头只起了一瞬,顾容就触电一般撤了手。
什么小东西,是天大的祸事还差不多。
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和立场,这个小东西的存在如果被人知道,根本不可能为三哥提供任何助力,反而会给对方带来天大的麻烦。
那日在茶楼的那间房间里,他们已经一刀两断。
对方已经被他伤透了心,上回在王府寿宴上碰到,他们明明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却已经可以做到对面不相识,几日前还发疯一般将他堵在马车里亲吻的三哥,仿佛真的已经不认识他,看都没看过他一眼,完美符合他期待中“相忘江湖”的模样。
事已至此,他又如何可能再厚着脸皮去找对方说这样离谱的麻烦事。
他无人可以说,只能自己解决。
好在一切尚有挽回余地。
医馆里,那男子的话历历在耳,且他也从老军医那里听说过,怀胎头三月,是最不稳当的时候。
落胎药太明显,肯定是不能吃的。
他须得想个其他法子,让肚子里的小东西消失才好。
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从饮食下手。
但这事他毫无经验,且在北地时,他是亲眼见过妇人因饮食不当落胎的,当时那妇人神色看起来极痛苦。
他若因饮食不当而搞得身体不舒服,难免会惊动萧恩,惊动萧恩,就不可避免要惊动府中医官,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给医官诊出什么,就麻烦了。
如果排除这个法子,只能设法制造其他意外。
只是简单的摔倒滑倒肯定不行,一定要够猛烈够剧烈。
思来想去,顾容想到了一个最合情合理又不易被人发现端倪的方法——坠马。
就算他届时真受了伤,医官也只会帮他包扎外伤,不会深究他脉象,且普通坠马,也不会对他身体造成太大伤害,他完全可以自己控制角度和力道。
拿定主意后,顾容逐渐冷静下来。
坠马的机会很容易遇到。
晋王和王晖随时可能请他出去宴游,出去玩什么,自然是他说了算,他只需提议去芙蓉园再打一场马球即可。
打马球嘛,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不慎坠个马再正常不过,也不会引人怀疑。
最重要的是,莫冬不会跟着他上场,绝无破坏他计划机会。
顾容气定神闲等了几日,没有等到晋王的拜帖,反而等到了圣上伤势大好,三日后要亲临南郊猎场进行夏狩的消息。
夏狩也算朝廷一项重要活动,不仅皇帝会亲自参与,百官也会随行。顾容已经加冠,作为萧王府的世子,自然也不可能缺席。
顾容只是有些意外,皇帝伤势刚好转,竟就要出宫参与这等耗费体力的活动。
“父王竟没有劝阻圣上么?”
顾容问前来传信的莫青。
莫青道:“王爷有试着劝阻,不过圣上说,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不遵守,且圣上有意要借此机会考校一下诸皇子的本事,王爷便没再说什么。”
如此,宴游肯定不可能了,众人都要全身心投入到夏狩准备中。
顾容自然也不例外。
夏狩要持续数日,期间包括皇帝本人,都直接在猎场内扎营居住。除了狩猎所需弓箭,还需带一些随身物品和换洗衣物。
这些都有萧恩操持,顾容不需费心。
顾容只问莫冬要了一份南郊猎场的地形图,翻看研究,并又准备了一小书箱书,让萧恩一并放到行李里。
三日后,顾容乘坐萧王府的马车,跟在百官队列里,直接出发往南郊猎场。
到达地方已是午后。
御帐位于正中,左右是萧王和尚书令崔道桓的营帐,按理诸皇子的营帐应该紧随其后,但圣上却特意吩咐,要把剩下地理位置最好、最宜赏景的营帐留给萧王世子。
因而顾容所居营帐,不仅比晋王魏王规格高,比太子奚融的亦要宽阔许多。
午后日头炽热,顾容营帐所处位置却很阴凉。